这不是剥夺,是“使之贫瘠”。让一切需要“信念”、“期盼”、“意义感”来滋养、来激活、来维持其“非凡”或“慰藉”属性的事物,陷入普遍的、缓慢的“营养不良”与“机能衰退”。
随着时间推移,这种“饥荒”的效果,如同无色无味的毒气,悄然弥漫至联盟的每一个角落,渗入每一个灵魂。
训练场上,士兵们挥舞武器的动作变得迟滞、无力,不是因为身体疲惫,而是心中那股“训练以求生存、变强以护同伴”的“劲儿”,莫名地泄了。看着冰冷的武器和灰暗的天空,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出来:练了又如何?下次怪物来,可能照样死。守住了又如何?这片废墟,真的值得吗?
伤兵营中,痛苦的呻吟并未增多,但那种试图忍耐、期盼痊愈的微弱“生气”,却在许多眼中迅速黯淡。伤口似乎更疼了,因为“疼痛会过去”的希望,变得模糊不清。汤药似乎更苦了,因为“喝药能好转”的信念,被动摇了。
会议上,连最坚毅的罗兰,在部署防御、鼓舞士气时,话语也失去了往日那份沉甸甸的、能压住恐慌的“重量”。他自己也能感到,心中那幅由查理曼遗志、对子民的责任、对“活下去的权利”的坚持所构筑的、支撑他屹立不倒的“心像”,其色彩正在迅速褪去,边缘变得模糊。他说着“坚守”,但这个词听起来,前所未有地空洞、遥远。
奥利弗试图以逻辑和利益说服那些又开始窃窃私语、提议“另寻出路”的贵族和小军官,但他列举的“坚守的好处”、“逃亡的风险”,那些曾经有效的理性分析,此刻仿佛也失去了说服力。因为“好处”需要“未来”来实现,而“未来”在“黑马”带来的心灵饥荒中,变得一片灰暗,难以企及。人们更倾向于抓住眼前任何一根可能的稻草,而不愿为一片模糊的、需要巨大代价去换取的“可能”继续煎熬。
精灵们变得越发沉默、疏离。他们比人类更依赖与自然、与古老魔力的深层“联结”。这种“联结”的滞涩与衰弱,对他们而言不仅是力量削弱,更是一种存在层面的、缓慢的“窒息”与“迷失”。森林的呼唤变得微弱,星辰的指引变得模糊,他们感到自己正在与生命的根源、与族群的“永恒”背景,被一层冰冷的、无形的隔膜缓缓分离。
TPC小队面临的,则是科学信仰的动摇。他们的装备、理论、对世界的理性认知模型,是建立在“物理法则稳定”、“能量守恒”、“因果关系可追溯”等基本“信念”之上的。如今,这些“法则”与“信念”并未被直接打破,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使一切“预期效果”都大打折扣、使“努力”与“成果”之间的关联变得脆弱不堪的尘埃。
他们记录数据,设计对策,但一种深层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们的理智核心。
羊抱着查尔雅,坐在角落。碧蓝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蒙上了一层与年龄不符的、沉重的灰暗。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冰冷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里面好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正一点点漏掉,变冷。她想起佐菲温暖的怀抱和歌声,那份记忆依旧清晰,却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带来的慰藉不再那么直接、那么有力量。
她甚至有点不敢去回忆,怕连那份记忆也会在这片无处不在的、吸走温暖的“寒冷”中,慢慢褪色。
绝望,不再仅仅是情绪,而是一种开始具备“实质”的雾霭,沉甸甸地弥漫在黑岩堡的每一寸空气里,渗透进每一次呼吸,覆盖在每一颗仍在跳动、却越来越缓慢、越来越无力挣扎的心脏上。号角带来的“饥荒”,正在从内部,缓慢而确凿地,瓦解着这幸存者联盟赖以凝聚、赖以战斗的最后基石——那点名为“希望”与“意义”的、微弱的“心光”。
与此同时,在这片笼罩大地的、绝望的“饥荒”雾霭之中,唯有一处“灯火”,非但没有黯淡,反而似乎显得更加“明亮”,更加“诱人”了。
耶路撒冷的方向。
关于那位“耶稣”,关于他的“圣痕”,关于他“背负世人苦难”的宣告,关于梅塔特隆那无可置疑的“神子”认定,关于他即将走向的、那“命定的”牺牲与随之而来的“复活”与“救赎”应许,这些信息与叙事,并未因“黑马”带来的心灵饥荒而减弱,反而在这片普遍的、对一切“意义”与“希望”都感到饥渴、却又无处觅食的荒漠中,显得格外“丰盛”,格外“唯一”。
当自身的祈祷变得空洞,当领主的承诺变得苍白,当手中的刀剑与墙垣带来的安全感日益稀薄,当“活下去”这个目标本身都因前景晦暗而失去光彩,那么,一个被“天使”亲口认证的、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