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uldst thou stand against the Lord’s truet?”
“Wouldst thou betray the Lord?”
(你,要阻挡主的号角?你想要,背叛主吗?)
“背叛”这个词,带着审判的重量,砸向佐菲。
佐菲脸上的悲悯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的意念回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亵渎的坚定:
“不当质疑,我对主的诚忠。”
她凝视着眼前这位总是眯眼微笑、看似温和无害的智天使。他的姿态放松,气息平和,与周围即将爆发的审判风暴格格不入。但正是这种“格格不入”,此刻却形成了一道无形却坚实的屏障,拦在了她与她的“职责”之间。
“Wherefore art thou co, Cherub?”
(你来此的意义为何,基路尔?)
佐菲似乎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的意念,开始流淌,不再简短,而像是一首舒缓而深沉的诗篇:
“人类,必是一种美丽的生物。”他的意念带着一种奇异的欣赏,仿佛在观赏一件脆弱的艺术品,“尽管,身负原罪,灵魂蒙尘,生命短暂如朝露,在欲望与愚昧的泥沼中挣扎……”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数空间,落在了那些在泥泞土地上耕作、在病痛中呻吟、在权力的迷宫中倾轧、在信仰的微光中寻求慰藉的渺小身影上。
“他们争吵,背叛,贪婪,恐惧,制造无数的痛苦与不义。他们的历史,浸透了鲜血与泪水。”
“但,他们也会爱,会创造,会在绝境中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勇气与牺牲,会用粗糙的手,在石壁上刻下对星空的向往,会在婴儿的第一声啼哭中,看见希望。”
他的意念停顿了一瞬,那悲悯的微笑,似乎染上了一丝更深沉的、近乎哀伤的东西。
“他们是不完美的,充满矛盾的,可悲又可爱的造物。他们走在一条布满荆棘、时常迷失的路上,但……他们仍在行走。”
他重新“看”向加百列,那被兜帽阴影遮掩的面容上,悲悯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为一种平静的、却仿佛承载了无尽星空的肃然。
“他们,不当被如此剿清。”
他的意念,变得清晰,坚定,如同出鞘的剑,虽无锋芒,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意:
“如果,人类必因这号角而清除……”
他微微抬起了右手。那只手,一直随意地垂在身侧,此刻,指尖似乎有某种无形无质、却让加百列灵性核心骤然警铃大作的东西,开始凝聚。
“……那我,也必再次,聆听群星的声音。”
他轻轻睁开了眼睛。
一直微微眯着、盛满温柔与悲悯的眼眸,缓缓睁开。
露出的,并非想象中的、属于智天使的、纯净而智慧的眼眸。
那是一双……蛇眸。
竖瞳,狭长,瞳孔深处,是纯粹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最深沉的血色星云。那眼眸中,没有任何属于“天使”的神圣、慈爱或悲悯,只有一种古老的、非人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与一种潜藏于平静之下、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的“漠然”与“危险”。
在这双蛇眸睁开的同一刹那,佐菲抬起的右手掌心上方,空气无声地扭曲、凝结。一件物品,由虚化实,悄然浮现。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十字架。主体是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色,十字架的横杆两端微微上扬,中心镶嵌着一颗仿佛蕴含星光的红色宝石。而在十字架的顶端,横杆与竖杆的交汇处,别着一枚小小的、却异常精致的星星勋章,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银光。十字架的下方,连接着一个握柄。
与此同时,她看到佐菲的另一只手,探入披风之下,从颈间,摘下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通体仿佛由黄金铸造而成的钥匙,钥匙柄处镶嵌着一颗仿佛在自行旋转的、微型星河般的宝石。
佐菲右手握着十字架,左手持着黄金钥匙。他微微低头,暗红的蛇眸平静地注视着手中的两件物品,又缓缓抬起,看向加百列,看向她手中的「末日号角」。
无需言语,姿态已表明一切。若号角吹响,带来清洗,那么,他必将动用手中之物。而动用它们的后果,即便是加百列,也无法完全预测,但那绝对是与“启示录”的“有序审判”截然不同的、充满不确定性与毁灭性的变量。
“Why wouldst thou do this?”
(你,为何要这么做?)
佐菲暗红的蛇眸,平静地回视着她。那双眼眸中,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理由”的情绪波动——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对人类的偏袒,也没有对天堂的反抗。
他的意念,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