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5章 基路尔
,“只有……一堆东西。勉强能看出曾经是狼的形状,但它们的皮毛、肌肉、甚至骨头,都和那些紫色的树皮、灰白的菌丝……长在了一起。像是被强行‘缝合’或者‘融化’后,又胡乱拼凑起来的肉块。有些部分还在微微蠕动,但不是活着的那种动,更像是……肉自己在发酵、膨胀。”

    厅堂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几度。壁炉的火光在罗兰的描述中,似乎也变得摇曳不定,在粗糙的石墙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羊不由自主地往红凯身边缩了缩,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惧。红凯眉头紧锁,苍川镜片后的目光则锐利地聚焦在罗兰身上。

    “我们试图清理那个山洞,用火把去烧那些菌丝和……肉块。”罗兰继续说,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但火把一靠近,那些东西就发出一种尖锐的、像无数虫子一起摩擦翅膀的声音。然后,从山洞深处,从那些肉块里,从四周的树皮下……涌出了更多的东西。”

    他抬起头,直视着查理曼,眼中那份战士的骄傲被一种更深的不安覆盖:“不是野兽,陛下。是……‘肢体’。像被剥了皮的人手,但指尖是尖锐的紫色骨刺。像放大了无数倍的、长满吸盘的蠕虫。还有……一些像是用不同动物的内脏胡乱缝合起来、却勉强维持着人形轮廓的……怪物。它们没有眼睛,或者说,全身各处都可能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是不断转动的、复眼一样的结构。它们移动的方式很奇怪,有时爬行,有时像液体一样流淌过菌毯,扑向我们。”

    “战斗很艰难。”罗兰的声音恢复了战士的冷硬,但那份冷硬下是压抑的后怕,“我们的刀剑砍在它们身上,就像砍进潮湿腐烂的木头,或者切进一团黏腻的脂肪,很难造成致命的伤害。反而会被那些黏稠的液体溅到,铠甲会被腐蚀,皮肤会感到火烧一样的剧痛和麻木。奥利弗的盾牌被一条触手一样的东西缠住,上面的金属竟然被‘融化’了一部分。那些怪物……它们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也没有恐惧,只是疯狂地、执着地想要……把我们拖进那片菌毯,拖进那个山洞,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我们付出了代价,杀死了几只,烧毁了一小片菌毯,但那些东西源源不断。奥利弗判断不能久留,我们冲了出来,沿途用火把和圣水勉强阻挡。我留下他带领其余人建立临时防线,监视那片林地的异动,然后立刻赶回来向您禀报。”罗兰说完,重重低下头,“陛下,那不是寻常的黑暗侵蚀。那感觉……更古老。就像有什么东西,把生命本身当成了可以随意揉捏、拼接的泥巴,制造出了根本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亵渎之物。”

    厅堂内一片死寂。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炉火不安分的摇曳。查理曼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缓缓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灰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铁在沉淀,凝聚。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罗兰,仿佛在消化他话语中每一个可怕的细节,评估着这份报告背后所代表的、远超寻常边境冲突的威胁。

    羊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紧紧抓着查尔雅,碧蓝的眼睛不安地看向红凯,又看向苍川。红凯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怕,但自己眼中的凝重却丝毫未减。苍川则微微侧过头,镜片上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淡蓝数据流划过,仿佛在将罗兰的描述与数据库中的某些记录进行快速比对。那些描述——生物组织的强制性融合、超越物种界限的畸变、对现有物理攻击的高抗性、以及那种“将生命视为可塑材料”的亵渎感——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某些极不愉快的记忆。

    就在这沉重的寂静中,厅堂的门再次被敲响。这一次,声音很轻,带着宫廷仆人特有的谨慎。

    查理曼从沉思中被惊醒,他看了罗兰一眼,示意他先起来,然后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位穿着整洁但样式普通的深色长袍、面容精干的宫廷书记官。他先是对查理曼躬身行礼,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狼狈的罗兰和几位陌生客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掩饰下去,用平稳的语调禀报道:“陛下,宫廷外有一位自称史蒂兰森博士的学者求见。他来自遥远的南方,自称带来了能够极大提高谷物与牧草产量的‘圣菌’培养方法,希望能将此技艺进献给您,造福法兰克王国。”

    “史蒂兰森”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在红凯、苍川和羊的心中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羊的身体猛地一颤,碧蓝的眼睛骤然睁大,里面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和一种源于本能的、深刻的恐惧。她怀里的查尔雅差点掉在地上,被她手忙脚乱地重新抱紧,小小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开始轻微发抖。

    红凯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眸中爆发出冰冷的锐利光芒,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向了腰侧——虽然那里此刻空空如也。

    苍川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凝固,所有的数据分析流瞬间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零度般的、近乎实质的冰冷审视,他整个人的气息在刹那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尽管他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但那种内敛的、蓄势待发的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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