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尽数涌入了羊那冰冷、残破、即将停止跳动的小小身躯。

    “不…不！小米粥——！！！”

    羊的瞳孔，猛地放大。她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所有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哭喊。她挣扎着，颤抖着，伸出那双瘦弱、冰冷、布满紫黑色纹路的小手，徒劳地抓向空中那正在消散的金色光点。

    “不要…不要…小米粥…回来…回来啊！！”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冲刷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她哭喊着，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不解、和撕心裂肺的痛。

    “我就是个没用的人…我只会拖累大家…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不值得的…真的不值得的…小米粥…你回来…你回来啊！！求求你…回来…”

    她的哭喊，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混合着岩层剥落的声响，显得如此微弱，如此无助。

    金色的光，温柔地、彻底地，融入了她的身体。她后颈那枚布满裂纹的幽蓝水晶，在这温暖金光的包裹下，发出了最后一声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脆响，然后，彻底化为齑粉，消散无形。那些蔓延的紫黑色纹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褪去、消失。

    羊的身体，不再冰冷。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暖意，从她心口的位置，缓缓扩散开来。灰白的脸色，开始恢复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血色。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重新变得清晰，变得平稳。生命的气息，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火种，虽然微弱，却顽强地，在她体内复苏，稳固下来。

    但那个将她从冰冷深渊拉回来的人，那个总是沉默、总是站在阴影里、却会在她哭泣时笨拙安慰、在她痛苦时静静陪伴、在她濒死时毫不犹豫付出一切的“小米粥”…

    不在了。

    彻底不在了。

    因为她。

    只是因为她。

    剩下的空气中，缓缓飘散的、最后的、一点点金色的光尘，如同夜幕降临前，最后的、温柔的余烬。

    羊呆呆地坐在冰冷的水晶平台上，维持着向前伸手、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泪水依旧在流，但哭喊声已经停止了，只剩下喉咙里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看四周，看看上方裂缝外逐渐亮起的天空。那双刚刚恢复了一点神采的、灰暗的眼眸里，倒映着空荡荡的洞窟，倒映着飘散的光尘，倒映着…一片失去了最重要色彩的、灰白的世界。

    裂口边缘，红凯终于挣扎着爬了过来，跪在边缘，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平台上，那个被温暖金光治愈、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灵魂的女孩，又看向空中那最后几点即将消散的金色光尘。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压抑的低吼，赤红的眼眸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疯狂地涌动，却最终，化为了一片深沉的、仿佛要将自己焚烧殆尽的、无力的血红。

    苍川单膝跪在不远处，残破的机体沉默着，冰蓝的眼瞳中，数据流早已停止了流淌，只剩下一种空洞的、仿佛系统当机般的凝固。他那只穿透了魔恩虚影的手臂，还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着，仿佛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洞窟中，只有羊那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在无声地回荡。上方，黎明的天光，终于彻底驱散了最后一缕夜色，惨白地，照进这满目疮痍的、失去了某个重要存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