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恩走过去，轻轻将她抱了起来。她的身体很轻，很冷，像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
似乎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羊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灰暗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眸，倒映出魔恩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的脸。
她看着魔恩，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角，又有新的、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滑落。
魔恩低头，看着她。暗红的眼中，倒映着她奄奄一息的模样，倒映着这满目疮痍的洞窟，倒映着上方裂缝外，那逐渐亮起、却依旧带着硝烟与血腥味的天空。
他沉默着。洞窟里一片死寂，只有「288」那团肉块偶尔发出的、无意识的痛苦蠕动声，以及岩层因为之前战斗而时不时落下的碎石声响。
然后，他俯下身，将嘴唇凑到羊的耳边，用很轻、很轻，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低语道：
“好好活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魔恩的身体，忽然从边缘开始，散发出点点柔和的金色光粒。那光粒起初很微弱，很稀疏，但很快，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如同夜空中逆向升起的萤火，又如同阳光下飞舞的金色尘埃，从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片衣角飘散开来。
“魔恩！你…！”裂口上方，刚刚挣扎着爬过来的红凯，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嘶吼着想冲下来，却因为脱力而再次摔倒。
苍川的动作更快。他残破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残影，冲向魔恩，机械手臂猛地抓向魔恩的肩膀，试图阻止那光粒的飘散。
但，他的手，穿过了魔恩的身体。
如同穿过一道虚幻的光影，一道即将消散的涟漪。他的手指，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只抓到了一把正在飘散的金色光粒。
魔恩似乎感觉到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抓空了的苍川，又看向裂缝边缘、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的红凯。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似乎浮现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可以称之为“温和”的神色。
“很高兴…”他的声音响起，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卸下重担后的轻松，“这一路上，有你们的陪伴。”
光粒飘散的速度加快了，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但这条路，我恐怕…不能继续走下去了。”
“魔恩·勒·周。”一个声音，直接在魔恩的脑海中响起，那是「佐菲」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你就那么……喜欢人类吗？”
魔恩的意识，仿佛飘向了很远的地方，他“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羊，又仿佛“看”到了更多，那些短暂的、破碎的、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片段——红凯不屈的战斗，苍川冰冷的守护，埃塞尔弗莱德倔强的坚持，小嬴政超越年龄的智慧，羊那毫无保留的、纯粹的笑容…
他在意识中，轻声回答，如同叹息：
“人类的缺点，就像星星一样多。”
“人类的优点，就像太阳一样少。”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一瞬，再次问道：“那你为何…还如此深爱人类呢？”
“因为…当太阳出来的时候，就看不到星星了。”
“那你又为何…为了人类，如此努力呢？甚至…不惜此身？”
“因为我将在夜晚之时，化作月亮。”
“永远反射着…太阳的光辉。”
佐菲，沉默了。那浩瀚的的声音，在魔恩的脑海中，归于一片深沉的寂静。
外界，魔恩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如同琉璃。他低下头，最后一次，深深地看着怀中那个气息微弱、却依旧努力睁着眼睛，想要看清他的女孩。
然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的、清晰的、甚至带着一点点如释重负的…微笑。那笑容很淡，却仿佛驱散了他身上所有的冰冷与阴霾，显得异常温暖，异常明亮。
“哪有什么值不值得。”他用最后的气息，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仿佛在诉说一个最平常不过的约定，
“接下来的路…”
“就由你，带我看看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一声轻鸣，并非来自耳际，而是响彻灵魂。魔恩的整个身体，化作了最纯粹、最温暖、最灿烂的，金色的光。
那光，如此温暖，如此明亮，仿佛将生命最后所有的热与希望，都融入了其中。它没有四散，没有消弭，而是如同有生命、有意识般，温柔地，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