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川的声音响起:“高概率。维克特利安人需要她,或许是为了稳定或彻底控制「腐畸维克特利」。维京人背后的存在需要她,作为‘完美的素材’。联军上空侦测到超高强度能量反应,与「腐畸」及「路基艾尔」特征吻合,腐化浓度…突破百分之八十五,且极不稳定。目标已临近失控边缘,其驱使者的行为模式趋向极端与非理性。他们不会谈判,不会等待,只会碾过来,夺取目标。”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笑意。“所以,我们没有退路。也无需谈判。”他顿了顿,那双眸子看向魔恩,“你需要多久,才能处理她脖子后面的东西。”
魔恩的目光从远方那令人绝望的军势上收回,落在怀中依旧痛苦颤抖、意识模糊的羊身上,暗红的眼眸微微眯起。“绝对安静,不受干扰。至少需要完整的一天。成功率…不会超过五成。”
“一天…”阿尔弗雷德重复了一遍,目光再次投向那缓缓逼近的黑色潮水,以及潮水后方隐约可见的、名为埃丁顿的丘陵地带。那里地势相对开阔,有一些起伏的坡地和小片树林,是通往威塞克斯腹地的必经之路之一,也是历史上他曾取得关键胜利的地方。“好。我给你一天。”
他不再看魔恩,转身,面对着他那些面色苍白、紧握武器、眼中充满不安的士兵们。年轻的王者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然后,他用一种平静的、却能让每个人血液逐渐沸腾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威塞克斯的勇士们。”
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力量,压过了远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闷响和营地里压抑的恐慌。
“看看那边。”阿尔弗雷德抬起手臂,指向地平线上那黑红色的、缓缓推进的潮水,“那是敌人。不只是劫掠的维京人,也不只是地底那些怪物。那是想要夺走我们脚下土地,想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奴隶,变成他们那些水晶怪物养料的…东西。他们不会停下,不会怜悯,不会给我们任何活路。”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恐惧、或决绝的脸。
“有人告诉我,如果我们在这里迎战,胜算是零。”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也许他是对的。敌人太多,太强,还有那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在天上看着。我们现在撤退,分散逃进山林,或许,有些人能多活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
一些士兵的脸上露出了动摇和希冀。
“但是,”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金属般的铿锵,“如果我们退了,逃了,那么,在我们身后,那些手无寸铁的妇人,那些还在咿呀学语的孩子,那些用最后的粮食送我们出征的老人,我们的姐妹,我们的兄弟,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家园…他们会怎么样?”
士兵们沉默了,眼中的动摇被逐渐燃起的火焰取代。
“他们会死。”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变得低沉,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不是战死,是像牲口一样被驱赶,被奴役,被插上管子,变成那些怪物的养分。或者,更糟。我们的土地会被污染,我们的名字会被遗忘,我们为之战斗、为之流血的一切,都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抹去。”
他再次停顿,冰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所以,我们没有退路。不是因为我不想退,而是因为,我们的背后,就是我们要保护的一切。我们退一步,他们就得死。我们在这里倒下,至少,能让他们多活一天,多一分希望。”
阿尔弗雷德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锋斜指向前方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在阴沉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我知道,今天站在这里的很多人,可能会死。包括我。”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只要我们中有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去,告诉我们的孩子,告诉后来的人,在埃丁顿,曾经有一群人,为了让他们能活下去,能不被奴役,能记住自己的名字,而战斗过,而死过——那么,我们今天流的每一滴血,就都没有白流!我们的名字,就会永远刻在后世的泥板中,刻在活着的人心里!不是为了虚无的荣耀,是为了活着的人,能继续呼吸,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长剑高高举起,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刺破压抑的天空:
“威塞克斯的勇士们!握紧你们的矛,举起你们的盾!今天,我们不为国王而战,不为贵族而战!我们为我们的家园而战!为我们的亲人而战!为我们还能作为一个人,而不是怪物、不是奴隶、不是养分而战!”
他剑锋前指,直指那已能看清狰狞面孔的敌军前锋,发出最后的怒吼:
“为了威塞克斯——”
死寂。
然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回应,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