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章 「韦德莫尔条约」
  前几条,古斯鲁姆与身边的船长们低声商议片刻,基本可以接受。划界而治符合当前态势,劫掠成本的上升也让他们倾向于暂时休养生息。唯独最后一条,接受洗礼,让一些老派的维京船长面露不豫。对他们而言,这近乎一种侮辱。

    阿尔弗雷德平静地看着他们,“这不是信仰的征服,古斯鲁姆。这是一道门槛,一个姿态。对我的子民,对还在观望的其他撒克逊领主,对那些躲在罗马、却仍对不列颠有想法的教士们而言,一个受过洗、得到承认的‘丹麦法区’领主,和一个随时可能南下烧杀的‘异教蛮族’首领,是不同的。这道门槛,能为你,也为你的子孙,在这片土地上,换取至少一代人的和平发展时间。是选择继续做永远无法真正扎根的劫掠者,还是成为一个可以被接纳、可以交易的…邻居。”

    “邻居…”古斯鲁姆咀嚼着这个词,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粗糙的木鸟雕刻上。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浓重酒气的浊气,抬起手,止住了身后船长们的低声争论。

    “我可以接受你的条件,阿尔弗雷德。”古斯鲁姆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近乎疲惫的妥协,“包括那个…仪式。但我也有一条,必须补充。”

    阿尔弗雷德颔首,“请说。”

    古斯鲁姆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向前踏出一步,不再看阿尔弗雷德,而是望向更远处铅灰色的天空,仿佛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在我的领地,‘丹麦法区’之内,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不越界攻击你的土地,你都不得干涉。尤其…是那些来自地底的‘朋友’,以及他们可能带来的…‘客人’。”

    这个补充条款意味深长。阿尔弗雷德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古斯鲁姆的潜台词,他在划清界限,也在为自己留后路,或许,还在为某种他无法控制、甚至感到恐惧的东西,提前划定一个“隔离区”。

    “只要不危及我的王国,不违背我们刚刚划定的界限。”阿尔弗雷德谨慎地回应,没有把话说死。

    古斯鲁姆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协议的基本框架,就在这荒芜的古祭坛上,在双方战士警惕的注视下,草草定了下来。细节的磋商、文本的拟定、正式的仪式,还需要时间。但和平的曙光,无论多么微弱,多么脆弱,终究是透出了一丝。

    仪式是简陋的。一位随军的老教士用颤抖的手,将冰冷的河水洒在古斯鲁姆和他几名主要船长低下的头上,用拉丁文念诵着简短的祷词。古斯鲁姆闭着眼,表情平静,甚至有些漠然,仿佛只是在完成一桩不得不做的交易。他麾下的战士们默默看着,眼神复杂,有不解,有不满,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茫然。

    礼成。没有欢呼,没有庆贺。双方首领在粗糙的羊皮纸上按下手印,交换了文本。阿尔弗雷德递过一柄镶嵌着宝石的仪式短剑,古斯鲁姆回赠了一面工艺粗糙但坚固的圆盾。然后,各自带着人马,默默退去,消失在丘陵的不同方向。

    尘埃落定,纸面上的和平降临。消息会像风一样传开,安抚疲惫的农夫,稳住动摇的贵族,也给残破的王国赢得一丝喘息。

    但在协议墨迹未干之时,更深处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当夜,在威塞克斯军临时驻扎的营地,篝火旁只剩阿尔弗雷德、埃塞尔弗莱德和少数几名绝对心腹时,古斯鲁姆去而复返。这次,他只带了两名贴身护卫,并要求与阿尔弗雷德单独谈话。

    “条约是给活人看的,”古斯鲁姆开门见山,脸上的疲惫再也无法掩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也是给那些还在看着的‘人’看的。但有件事,我觉得你该知道,阿尔弗雷德。关于那个穿白袍的,叫「史蒂兰森」的…东西。”

    阿尔弗雷德目光一凝,示意他说下去。

    “他找过我,在更早的时候。用我根本拒绝不了的条件。”古斯鲁姆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什么听到,“他能…让我的小英格,我的女儿,回来。不是假话,他展示了…一些‘证据’,超出我理解的东西。我动心了,谁会不动心呢,所以我默许了他的一些人在我的地盘活动,提供了一些…方便。”

    “但后来我发现了不对劲。”古斯鲁姆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他索要的东西越来越奇怪。不要金银,不要奴隶,他要…人。不是普通的人,是濒死的人,最好是死前经历了巨大痛苦、恐惧、绝望的人。他说,这叫收集‘最后的浪花’,是让生命跨越死亡的…燃料。我开始怀疑,开始暗中调查他留下的那些‘实验室’…”他顿了一下,脸上肌肉抽搐,“我没找到我的英格,阿尔弗雷德。我只找到了…地狱。很多地狱。他在收集痛苦,收集绝望,用那些我无法理解的方法,从将死之人身上‘榨取’某种东西。他说那叫…‘唯心力’,大概是这个词。他说,那是生命在极限痛苦中绽放的、最纯粹、也最强烈的‘意念’,是他真正需要的东西。复活我的英格,只是…副产品,或者说,诱饵。”

    古斯鲁姆抬起头,看着阿尔弗雷德,眼神锐利,“我不知道他到底要这么多‘唯心力’做什么,但我知道,那绝不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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