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章 生命
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安慰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极力克制的呜咽声,从村庄边缘一处半塌的谷仓后面传来。红凯和魔恩交换了一个眼神,苍川无声地移动到侧翼掩护。他们悄然靠近。

    谷仓后面,一片狼藉的空地上,聚集着大约三四十个幸存者。大多是老弱妇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脸上布满烟灰、泪痕和绝望。他们蜷缩在一起,如同受惊的鹌鹑,惊恐地望着空地中央,那里,阿尔弗雷德正带着他麾下那不足两百、且大多带伤的残兵,沉默地站立着。

    阿尔弗雷德没有骑他那匹显眼的战马,只是披着那件沾满泥污和暗红斑驳的旧披风,站在人群前。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愤怒,也无悲悯,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被冰层覆盖的疲惫。他听着一个被两名士兵搀扶着、浑身颤抖、脸上有一道新鲜鞭痕的老者,用嘶哑、漏风的声音哭诉。

    “…大人…老爷…他们…那些天杀的北方蛮子,还有那些地下的魔鬼…他们冲进来,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约克老爷,我们的领主,他带着护卫想抵抗,被…被那个维京头领,一斧头就…就劈成了两半啊。”老者浑浊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淌下,“他们抢走了所有的粮食,牲口,稍微值钱点的东西…然后,他们逼着我们,所有人,去北边山坳里挖石头,挖那些蓝色的、会发光的石头。不挖就用鞭子抽,用刀子捅…汉斯,我的小儿子,想偷偷藏一口吃的,被…被他们吊在树上,活活抽死了…”

    老者泣不成声,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绝望的啜泣。

    “后来…后来,布莱克他们几个年轻人,实在受不了了…夜里偷偷摸进那些蛮子喝酒的屋子,用草叉,用镰刀…杀了三个喝醉的蛮子,还…还杀了那个留下来管我们的、喝得烂醉的维京小头目…”老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回光返照般的亢奋,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可…可是…天还没亮,那些蓝皮的魔鬼就骑着会飞的蜥蜴来了。他们…他们抓住了布莱克他们,还有…还有所有参与了的人,甚至…甚至只是没举报的人…”

    老者的目光,恐惧地、不由自主地飘向村庄中央那片空地上,那些矗立的、扭曲的十字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钉…钉…在了…上面…还把…把那些魔鬼的石头…塞进…塞进心口…”

    他终于崩溃,瘫软下去,被士兵勉强架住,只剩下一声声嘶力竭、却气若游丝的哀嚎:“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老爷。教会的神父说…只要虔诚奉献,死后就能上天堂,得解脱…领主老爷说…只要按时交税服役,他就能庇护我们,让我们活下去…可如今…奉献了,纳税了,我们都照做了啊。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样的下场。我们…我们还能信谁,还能指望谁啊。”

    这绝望的质问,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幸存者心头,也敲在阿尔弗雷德身后那些士兵心头。他们大多也出身贫苦,眼前这些人的遭遇,可能就是他们自己,或者他们家人的明天。一种兔死狐悲的绝望与愤怒,在沉默的队伍中弥漫。

    阿尔弗雷德静静地听着,直到老者的哭嚎变成断续的抽噎。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十字架,扫过废墟,扫过眼前这群如同惊弓之鸟、眼中只剩下空洞与绝望的幸存者。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把还能辨认的死者,就地掩埋。分一半…不,分三分之二的口粮给他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金属般的、不容置疑的冷硬,“愿意跟我们走的,可以跟着。不愿意的,自求生路。”

    命令简洁,冷酷。没有安慰,没有许诺,甚至没有对暴行本身的控诉。只有最实际的处置:埋葬死者,分给生者一点微薄的口粮,给出一个选择,跟随,或者留下等死。

    幸存者们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没有激昂的复仇宣言,没有对未来的美好许诺,只有冰冷的现实和一点点勉强吊命的粮食。几个原本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希冀光芒的年轻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阿尔弗雷德。”红凯忍不住从藏身处走了出来,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有些颤抖,“你就只说这些,这些人的领主死了,家园毁了,亲人被那样…那样对待。你就只是埋了,给点吃的,然后让他们自己选。你不该…不该做点什么吗,比如,废除这些该死的…农奴,给他们自由,让他们为自己而战。”

    阿尔弗雷德缓缓转过身,看向红凯。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绪。“然后呢,红凯先生。”

    他向前走了两步,离开那群幸存者稍远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凿进红凯的耳膜。

    “然后,我在这里,对着这群刚刚被屠戮、惊惧未定、手无寸铁的农夫和妇孺,宣布废除威塞克斯王国沿袭了数百年的农奴制,宣布所有领主对土地和人口的占有无效,宣布他们自由了,可以为自己而战。”

    他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