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终于沿着一条隐蔽的、被苍川标记为“低风险”的天然裂隙,重返地面时,看到的并非预想中沼泽营地那令人不安的“平静”,而是一片更加直观、更加血腥的人间地狱景象。
他们出现的位置,是一片远离主沼泽区、靠近北部丘陵边缘的稀疏林地。然而,林地的寂静已被彻底打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血腥味,以及一种…蛋白质烧焦的、令人作呕的臭气。远处,原本应该是一个规模不大的自由民村庄的方向,黑烟滚滚升起,将铅灰色的天空染得更脏。
“能量读数:大规模生命活动痕迹,混杂高浓度恐惧、痛苦情绪残留,以及…轻微但广泛的腐化能量污染。非战斗集中爆发式,更接近…屠杀与仪式性宣泄残留。”苍川冰蓝色的眼瞳锁定黑烟方向,声音平稳地报出分析结果。
无需多说,三人迅速而隐蔽地靠近。眼前的景象,让红凯的呼吸为之一窒。
村庄已化为废墟。简陋的茅草屋大半被焚毁,只剩下焦黑的木架和袅袅余烟。未被焚毁的房屋门户洞开,里面一片狼藉,值钱的物件被洗劫一空,不值钱的则被砸得粉碎。泥泞的村道上,随处可见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以及零星倒伏的尸体,有穿着粗糙麻布、死不瞑目的农夫,也有零星几个穿着陈旧皮甲、死状凄惨的,看起来像是村庄自卫队成员。但更多的尸体,不在路上。
在村庄中央那片用来晾晒谷物、如今只剩焦土的空地上,竖立着十几个粗糙的、用新鲜砍伐的树干钉成的十字架。
每一个十字架上,都钉着一具尸体。不,有些或许在被钉上去时,还活着。他们大多是青壮年男性,也有少数妇女,被粗糙的铁钉或木楔穿透手腕、脚踝,以一种扭曲而痛苦的姿态,固定在十字架上。尸体赤裸或半裸,布满鞭痕、灼伤和其他虐待的痕迹。然而,最令人感到刺骨冰寒的,并非这残酷的处刑方式本身。
而是在每一具尸体的胸口,心脏的位置,都被粗暴地剖开,塞入了一块拳头大小、不规则、边缘尖锐的、散发着不祥暗紫色与墨绿色混杂光芒的水晶。那水晶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着,延伸出无数细微的、如同血管神经般的暗色脉络,深深扎入尸体的血肉、骨骼之中。被插入水晶的尸体,并没有像寻常死尸那样僵硬、腐烂,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皮肤变得灰暗、布满暗色纹路,肌肉不正常地痉挛、膨胀,有些肢体的关节甚至反向扭曲,指甲变长变黑,如同野兽的利爪。它们的眼睛圆睁着,瞳孔已经扩散、浑浊,却仿佛仍残留着临死前极致的痛苦与怨毒,直勾勾地“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十字架下方的土地上,泼洒着大滩大滩已经发黑的血迹,以及一些辨认不出原本形态的、被踩进泥里的碎块。
这是示威。是恐吓。是以最残忍、最亵渎的方式,宣告着征服者的权威,以及反抗者的下场。不仅仅是杀戮,更是将死亡扭曲成某种更恐怖、更令人作呕的东西。
“是维京人干的,还是那些地底…”红凯的声音干涩,握着欧布圆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眼前的景象,比任何直白的战斗,都更冲击他的神经。
“工具痕迹分析:重型斧劈、枪刺、马蹄践踏,符合维京劫掠队风格。”苍川的目光扫过废墟和尸体上的伤痕,声音依旧平稳,但微微加快了语速,“能量残留分析:十字架及尸体植入物,腐化能量频谱与「维克特利安」祭司驱动「腐畸维克特利」能量高度相似,但更为粗糙、暴烈,且混有强烈怨念与负向生命情绪,疑似…将处决与‘腐化转化’仪式结合。结论:维京人进行物理破坏与屠杀,维克特利安人负责‘处理’尸体,制造恐惧与…可能的低阶腐化生物兵源。”
“他们…把活人…变成那种东西。”红凯看着十字架上那些扭曲的、被插入腐化水晶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他想起了沼泽营地那些被腐化能量侵蚀、最终变成怪物的民兵。
“目标:制造持续恐惧,瓦解抵抗意志,并…测试腐化能量在刚死亡或濒死生命体上的‘转化’效率与稳定性。”苍川的解析冰冷而精准,却比任何情绪的宣泄都更让人心寒。
羊将小脸深深埋在红凯怀里,瘦小的身体瑟瑟发抖,不敢再看那地狱般的景象。红凯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