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章 伯爵
确认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冰冷的嘲讽。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那个名叫里卡多的、眼神空洞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帐篷阴影,牵着一匹瘦骨嶙峋的沼泽马,马背上驮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行囊。他翻身上马,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对着阿尔弗雷德所在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一夹马腹,那匹瘦马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沼泽边缘浓重的晨雾之中,朝着北方,埃塞尔伍尔夫伯爵领地的方向而去。

    阿尔弗雷德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直到那身影彻底被雾霭吞没,他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中那份刚刚用炭笔匆匆写就、墨迹未干的羊皮纸信卷,上面罗列着埃塞尔雷德伯爵与伍尔夫斯坦大人的那些“小秘密”。

    “派两个最机灵,也最不起眼的人,”他对身旁一名等待命令的传令兵低声吩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冷静,“分别去南边的盐港,和西边的森林城堡。把这封信,亲自交到埃塞尔雷德伯爵和伍尔夫斯坦大人手上。记住,亲手。如果见不到人,就把信烧了,自己消失。”

    传令兵凛然应诺,接过那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羊皮卷,小心收好,转身快步离去。

    阿尔弗雷德再次望向北方,望向那铅灰色苍穹下隐约可见的、起伏的丘陵轮廓。那里,维京人的号角或许已经吹响,地底人的阴谋正在发酵。而他,只能在这里,用秘密、把柄和一个催眠师带来的、名为“瘟疫”的恐惧,去编织一张脆弱而危险的网,试图从绝望的泥潭中,捞起一丝微弱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光。

    帐篷外,沼泽的风带来远处腐朽植物甜腥的气息,也带来了营地中央,那被腐化侵蚀的伤者,在昏迷中发出的、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诡异的梦呓和抽搐。几个负责照看的民兵,脸上渐渐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恐惧,开始窃窃私语,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名叫里卡多的人离开的方向,又迅速移开,仿佛那方向带着某种无形的、令人不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