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棚前,红凯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被激怒的猎豹,握着欧布圆环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那张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苍白而微笑的脸,牙关紧咬,从喉咙深处挤出低沉而压抑的声音,“……史蒂兰森,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苍川冰蓝色的眼瞳中,数据流如同遭遇了最高级别的逻辑冲击,剧烈地闪烁、紊乱,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雪花噪点。他维持着双手释放干扰能量波的姿势,但整个身体的轮廓都出现了细微的、不稳定的波动,仿佛某种深植于核心程序中的矛盾指令正在激烈对抗。他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罕见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识别…目标个体…史蒂兰森。逻辑冲突…时空坐标异常…威胁等级…重新评估…无法定义…”
而正面拦在腐化黑暗与史蒂兰森之前的魔恩,反应最为内敛,却也最为彻底。他暗红的眼瞳在史蒂兰森掀开兜帽、露出真容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不是因为惊骇,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极度危险与异常存在的锁定与戒备。他周身的气息,仿佛瞬间降至绝对零度,连周围空气中弥漫的甜腥腐臭,似乎都在靠近他时被冻结、湮灭。他维持着那只抬起、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凝固着前方腐化能量的手掌,姿态没有丝毫改变,仿佛化作了一尊真正没有生命的黑色石雕,只有那双收缩的、深黑中隐现暗红的眼瞳,死死锁定了十步之外,那张苍白微笑的脸。
“看来,我给大家带来了一点…小小的惊喜。”史蒂兰森仿佛很满意自己出场造成的效果,他甚至还微微侧了侧头,银色的发丝在身后蠕动黑暗的映衬下,泛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光泽。他冰蓝色的、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眸,带着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审视实验样本般的兴味,依次扫过魔恩、红凯、苍川,最后,依旧定格在窝棚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不必如此惊讶。知识的疆域无边无际,时空的壁垒…也并非人们想象的那般牢不可破。尤其是在某些…外力的介入,以及足够有趣的变量出现时。”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窝棚方向,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至于我为何而来…”史蒂兰森轻轻抬起那只苍白的手,修长的手指如同弹奏看不见的钢琴,在弥漫着腐化气息的空气中虚点了几下,姿态优雅而从容,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形成诡异而残酷的对比。“自然是追寻着最珍贵的研究素材,与最迷人的可能性。这个女孩……多么美妙的造物,行走的稳定锚点,与路基艾尔共生却又独立的奇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能量体系、生命形态乃至时空常数的一次绝妙挑衅。我,怎能错过。”
他的话语平静,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疯狂与占有欲。
“休想。”红凯怒吼一声,欧布圆环横在胸前,不顾左臂伤口崩裂渗出的鲜血,就要抢上前。他无法坐视这个疯狂的科学家,用那种看待物品般的目光,打量、觊觎那个刚刚脱离囚笼、眼中还残留着恐惧的孩子。
然而,他刚一动,周围那些被腐化黑暗侵蚀、已完全沦为怪物的民兵,以及更远处黑暗中蠢蠢欲动、更多被腐化能量吸引而来的沼泽生物,便如同接到了无声的指令,齐齐发出嘶哑的咆哮,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红凯,以及他身后的窝棚扑来。它们的速度、力量远超生前,动作扭曲而癫狂,眼中只有对鲜活生命的憎恨与吞噬欲望。
“滚开。”红凯挥动欧布圆环,锋利的边缘斩断一只腐化怪物抓来的、覆盖着墨绿鳞片的利爪,另一脚将另一只踹得踉跄后退。但这些怪物毫无痛感,不知畏惧,断爪的依旧嘶吼扑上,被踹退的翻身爬起,更多的怪物从黑暗中涌出,瞬间将红凯围在中间。他左冲右突,欧布圆环舞成一团冷光,不断有腐化的肢体被斩断,腥臭的粘液飞溅,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渐渐将红凯逼得离窝棚越来越远,身上也添了几道新的、火辣辣疼痛的抓痕,伤口周围迅速泛起不祥的墨绿色。
“凯。”苍川冰冷的电子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他试图分心用能量冲击为红凯解围,但更多的腐化黑暗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来,干扰着他的能量输出,迫使他将大部分算力用于维持对黑暗核心的压制。
魔恩依旧与史蒂兰森对峙着,两人之间那不足十步的距离,仿佛成了某种无形的战场。魔恩的手掌前方,那片被凝固的腐化黑暗不断蠕动、冲击,试图突破那无形的界限,而史蒂兰森则好整以暇地看着,甚至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算计与玩味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实验。
红凯的处境越发危急。腐化怪物的围攻如同泥潭,消耗着他的体力,伤口处传来的麻痹和侵蚀感越来越强。更糟糕的是,营地中其他未被腐化的民兵,也在与这些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