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沼泽湿冷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走到离那个伤员大约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她看着伤员腿上那狰狞腐烂的伤口,小脸有些发白,但并没有移开目光。
她抬起一只小手,有些迟疑地,虚虚地伸向伤员的方向。没有触碰,只是那样静静地伸着。
几秒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阿尔弗雷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红凯微微皱眉时。
一层极其稀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如同晨曦中最淡薄雾气般的淡金色光晕,以羊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范围很小,只笼罩了她周身大约一步的距离,但那光芒温暖、柔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抚慰之力。
光晕的边缘,轻轻拂过了那名伤员的腿。
奇迹般的,伤员腿部的伤口,那不断渗出的黄绿色脓水,似乎…减缓了一丝。伤口周围那狰狞的、不断向健康皮肉侵蚀的黑色腐坏痕迹,扩散的速度,似乎也…停滞了微不可察的一瞬。伤员脸上因高烧和痛苦而扭曲的表情,略微松弛了一丝,虽然依旧痛苦,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躁动和绝望,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安宁。他低沉的呻吟声,也变得稍微平缓了一点。
效果极其微弱,甚至可以说是杯水车薪。但,它确实存在。那淡金色的光晕,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腐化能量的扩散,并带来了微弱的精神安抚。
羊的小脸上露出了吃力的表情,光洁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圈淡金色的光晕只维持了不到十秒钟,就迅速黯淡、消散。她身体晃了晃,向后退了一小步,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一些,仿佛刚才那短短的施展,消耗了她不小的精力。
阿尔弗雷德的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不是惊喜,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研究者看到确凿数据时的光芒。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小心包裹的、边缘磨损的笔记本和一支炭笔,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泥泞,就着昏暗的天光,飞快地记录起来,嘴里还低声念叨着。
“观察记录…编号…暂定‘安定者A’…‘安定’力场确认…范围极有限,约一步…强度微弱,但可观测…对腐化能量侵蚀有明确抑制效果,抑制率…目测低于百分之五…对已深度腐化组织…无明显逆转作用…附带精神镇定效果,可缓解痛苦与精神躁动…施放消耗主体精力,表现为虚弱、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初步判断,效果与主体精神状态、身体状况正相关…”
他记录得飞快,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沙沙的声响。
红凯看着羊苍白的脸色和摇晃的身体,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苍川冰蓝色的眼瞳中,数据流快速分析着刚才那淡金光晕的能量频谱,与之前在高塔中感应到的进行比对。
魔恩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深黑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虚弱喘息的羊,又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狂热记录的阿尔弗雷德,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阿尔弗雷德记录完毕,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魔恩和红凯,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但依旧极力压低。
“你们看到了。这效果。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这不仅仅是‘镇定剂’。这是对抗腐化能量的希望。是打破维克特利安人对‘圣血’网络依赖的关键。”
他看了一眼被羊的能力暂时缓解了一丝痛苦、此刻正陷入昏睡的伤员,又看向被红凯扶住、仍在微微喘息的羊,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和…恳切。
“我们必须保护她。她的能力,对我们,对这片沼泽,对所有被腐化能量和维克特利安人压迫的生灵,至关重要。”阿尔弗雷德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提议,暂时将她安置在营地最安全的地方,尽全力保护她的安全。同时…我们可以尝试,以她为…纽带,与维克特利安人接触,谈判。他们囚禁她,是为了稳定网络,防止核心暴走。如果我们能证明,她的‘安定’效果可以更有效、更稳定地抑制腐化,甚至…帮助净化那些被腐化能量侵蚀的维克特利安平民…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共存的方法,打破这该死的循环。”
他的话语带着理想主义者的热切,也带着长期被压迫者看到一线曙光时的急迫。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个冰冷、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是魔恩。
他已经从木桩边站起,黑色的身影在灰蒙蒙的晨光中,如同一道切割光暗的冰冷界限。他深黑的眼瞳,越过阿尔弗雷德,落在他身后那个被记录在笔记本上的、名为“安定者A”的弱小存在身上,然后,重新看向阿尔弗雷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
“怀璧其罪。”
四个字,没有任何解释,却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瞬间浇熄了阿尔弗雷德眼中因看到希望而燃起的热切。
魔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阿尔弗雷德骤然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