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向游去。

    身后岩壁上的排污口，传来追兵气急败坏的呼喝，以及能量刃劈砍岩壁的声响，但他们似乎对进入这湍急、复杂的地下暗河网络有所顾忌，没有立刻追下来。

    冰冷刺骨的河水裹挟着三人向下游冲去。黑暗中，只有岩壁上零星分布的发光苔藓和矿物提供着极其微弱的光线，勉强能分辨出河道轮廓和前方偶尔出现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礁石。

    魔恩紧紧抱着羊，将她的小脸护在自己胸前，避免被冰冷的河水和岩石擦伤。羊很安静，没有挣扎，也没有哭泣，只是紧紧闭着眼，小手死死攥着魔恩胸前湿透的衣襟，小小的身体在冰冷的河水中微微颤抖。

    红凯忍着剧痛和寒冷，奋力游动，尽量跟上。苍川则如同精确的导航仪，在精神链接中快速指引着方向，避开暗流和礁石。

    不知在黑暗冰冷的河水中漂流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光亮，不是地底那种幽蓝的晶体光，而是更加暗淡、却更加自然的、来自上方的微光。同时，水流也变得平缓，河道逐渐开阔。

    是出口。

    三人精神一振，拼尽最后力气，向着那光亮游去。

    “哗啦——。”

    冲破一层水帘，眼前豁然开朗。虽然光线依旧昏暗，但不再是永恒的地底幽蓝，而是沼泽地带特有的、阴云密布天光。空气潮湿闷热，带着泥土、腐烂植物和沼泽特有的腥气，但比起地底那甜腻的腐化气息，竟显得清新不少。那股无所不在的、沉重的地底能量压制力，在此处也骤然减弱了大半，虽然仍有残留，但已不足以让人窒息。

    他们冲出了地底，回到了沼泽。

    脚下是松软湿滑的泥泞岸边，四周是高大扭曲的枯树、茂密湿滑的苔藓和不时冒起气泡的浑浊水洼。远处，是笼罩在淡淡雾霭中的、一望无际的死亡沼泽。

    魔恩抱着羊率先踏上岸边，浑身湿透，黑衣紧贴身体，不断向下滴水，但他身形依旧稳定。苍川紧随其后，冰蓝色的眼瞳快速扫描四周，确认暂时安全。红凯最后爬上岸，左臂伤口被冰冷的河水浸泡得泛白，皮肉外翻，鲜血虽然被冲淡，但依旧在不断渗出，他靠在一棵枯树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因失血和寒冷而有些苍白。

    暂时安全了。

    魔恩将怀里的羊轻轻放在一处相对干燥的苔藓上。羊蜷缩着坐起，浑身湿透，金色的短发贴在苍白的小脸上，不断滴水。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之前的经历。她抬起头，湛蓝的眼睛看向魔恩，又看了看喘着粗气的红凯和沉默警戒的苍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就在这时，远处沼泽的迷雾中，传来急促的、踩踏泥泞的脚步声，以及金属甲片摩擦的声响。人数不少，正在快速接近。

    红凯瞬间绷紧身体，忍痛站直，欧布圆环再次握在手中。苍川眼中数据流闪烁，锁定声音来源。魔恩则微微侧身，将羊挡在身后阴影中，深黑的眼瞳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迷雾被拨开，一群人影快速出现。为首者，正是阿尔弗雷德。他身穿那身沾满泥污的旧皮甲，腰间挂着佩剑，脸上带着疲惫与凝重。他身后，跟着大约二三十名同样装备简陋、但眼神锐利、带着悍勇之气的沼泽地民兵。更远处，影影绰绰，还有更多的人在集结、移动。

    阿尔弗雷德看到魔恩三人，明显松了口气，但脸上的凝重之色丝毫未减，反而更浓。他快步上前，目光快速扫过狼狈的三人，尤其在红凯受伤的手臂和魔恩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子的羊身上停留了一瞬，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你们出来了。还好…但没时间耽搁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带着沼泽湿冷气息的空气，声音沉重。

    “我们的人刚刚传回消息…大约一小时前，维克特利安人的飞龙骑兵…大规模冲出了地底，在沼泽北部边缘区域，与维京人的一支大型劫掠队…发生了接触。”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沼泽与天空交接处那阴沉的、翻滚的铅灰色云层，眼神里充满了忧虑。

    “双方没有立刻开战…反而…似乎在…谈判。”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干涩，仿佛说出这个词本身都需要极大的力气，“情况…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糟。他们…有可能…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