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熊举到面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着：“查尔雅，你说，今晚的星星会不会多一点呢。虽然…虽然这里的星星不会眨眼睛，也不会动…”

    她抱着小熊，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小的身体微微动了动，慢慢转过了头。

    那是一张白皙的、带着孩童稚气的脸庞，眼睛是清澈的、如同雨过天晴后最明净天空般的湛蓝色。她看到了窗外阴影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魔恩。没有预料中的惊恐、尖叫或警惕，那双湛蓝的大眼睛里，只是浮现出一丝好奇，以及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然后，她对着窗外阴影中那模糊的身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点怯生生意味的微笑，声音轻轻软软，如同羽毛拂过：

    “你…是新来的守卫叔叔吗。”

    她歪了歪头，怀里的破旧玩具小熊“查尔雅”也跟着晃了晃。

    “我…我能不能，用我新想出来的故事…换一口苹果呀。就一口，小小的那种…可以吗。”

    她的眼神干净，带着孩童天真的希冀，与这座冰冷、压抑、建立在活体献祭之上的地底城市，与她被囚禁高塔、身负“暗影”传闻的处境，形成了无比刺眼、又无比令人心悸的对比。

    魔恩站在窗外的阴影里，深黑的眼瞳，静静地看着窗内那张仰起的、带着怯生生笑容的小脸，看了几秒钟。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从他那件看似普通、却似乎能装下不少东西的黑色外套内侧，摸索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穿过晶体窗户那并未完全关闭的缝隙，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窗台内侧，小女孩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不是苹果。

    那是一块用某种透明物质简单包裹着的、呈现出粗糙的、红银双色相间、隐约能看出是某个挺拔威武身影轮廓的…糖果。

    如果红凯或苍川在这里，或许能勉强认出，那粗糙的轮廓，隐约与某个被称为“奥特兄弟”之长、胸口有着星之勋章的身影，有几分似是而非的相似。

    糖果静静躺在冰冷的晶石窗台上，在房间内淡金色的柔和光晕映照下，折射出一点点微弱、却温暖的光泽。

    小女孩愣了一下，湛蓝的眼睛眨了眨，看看窗台上的糖果，又看看窗外阴影中那模糊的、放下糖果后已然收回手的轮廓。她眼中的好奇更浓了，那怯生生的笑容，也稍微变得明朗了一点点。

    魔恩没有再停留。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他的身影从栏杆上滑落，融入下方更浓重的黑暗与建筑的阴影之中，迅速下落，离开了钟楼顶端，向着红凯和苍川等待的方向落去。

    窗内，被称作“安定之女”、囚徒、身负“暗影”的小女孩，格莉蕾爱弥坦·羊，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窗台上那块奇怪的糖果。她把它举到眼前，借着淡金色的光芒，仔细看着里面那红银色的、挺拔的轮廓，湛蓝的眼瞳里，倒映着糖果微弱的光，也倒映着窗外那永恒幽紫的、没有星辰的地底“天空”。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糖果轻轻握在手心，贴在了胸口，抱着她破旧的玩具小熊“查尔雅”，重新蜷缩起身子，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继续望着窗外那片虚假的、幽紫色的苍穹。

    哼唱声没有再响起。

    但一种极其微弱的、带着一丝懵懂满足的暖意，以她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泛开的涟漪，在这冰冷囚笼的淡金光芒中，悄然扩散开一丝微不足道的、却真实存在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