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的数据流疯狂闪烁,同步进行着艰难的翻译解析。
老者的吟唱在空旷巨大的地底空间中回荡,与能量流动的嗡鸣、巨人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以及无数跪伏者无声的祈祷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宏大、邪异、令人心神摇曳的“圣咏”。
“感恩,「圣兽」的牺牲。”
“赐予我等,光,与生命。”
“您的痛苦,是吾等,甘霖。”
“您的沉睡,是吾等,永昼。”
“以「圣血」为契,以晶脉为凭。”
“吾等,永世铭记,您的恩泽。”
随着他的吟唱,下方无数跪伏的维克特利安人仿佛受到了感召,身体微微前倾,贴在能量脉络上的手掌更加用力,脸上虔诚与迷醉的神情更加炽烈。那从巨人身上流淌而来、经过水晶网络转化的蓝色能量,“圣血”,似乎也随着这集体的、狂热的祈愿,流淌得更加顺畅,光芒似乎也更明亮了一丝。
而高台之上,那被无数水晶穿刺、被称为「圣兽」或「腐畸维克特利」的巨人,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胸口起伏,似乎,极其细微地,加快了一丝。仿佛这集体的、建立在它永恒痛苦之上的“感恩”与“汲取”,又为它本已枯竭的生命,注入了一丝微不足道、却又延长了这无尽苦痛的,“活力”。
红凯看着那老者狂热的背影,听着那庄严而邪异的吟唱,看着高台上巨人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因吟唱而略微波动的微弱起伏,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恶心感从胃部翻涌而上,几乎要呕吐出来。那不是对血腥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邪恶与扭曲的生理性排斥。
苍川的翻译停止了。他眼中的数据流依旧在疯狂闪烁,但频率似乎降低了一些,仿佛连他那非人的逻辑核心,也在努力消化、理解眼前这超越常理的、建立在活体献祭与永恒痛苦之上的文明基石。
魔恩依旧沉默地看着,看着那狂热的祭司,看着那无数虔诚跪伏的信徒,看着高台上那无声承受一切的巨人。深黑的眼瞳深处,那冰冷的、旋转的东西,似乎清晰了一瞬。
那是了然,是确认,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虚无的,讥诮。
“「圣血」。”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落在这宏大、邪异、流淌着蓝色光芒与无声痛苦的地底圣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