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章 敌袭
尘与羊皮纸腐朽的气味,远处隐约传来主楼上层领主与家眷模糊的说话声,以及堡垒外呼啸的风声。

    “公元,八百七十八年。冬季。具体月份,无法精确对应现行历法,但根据气候描述与农耕周期推断,应在一月至二月之间。”苍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电子设备低功率运行时的细微杂音,在狭窄的储藏室里回荡。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个由极其暗淡的冰蓝色光粒构成的、只有他和魔恩能勉强看清的简陋时间线图谱浮现。图谱上,几个关键节点被高亮标出。

    “英格兰,七国时代末期。威塞克斯王国,现存盎格鲁-撒克逊诸王国中,相对最完整、最具抵抗力的一个。但现状…”他顿了顿,光粒勾勒出简易地图,代表威塞克斯的区块被大片象征“维京人控制区”的暗红色从东、北、南三个方向挤压,只剩下西南一隅,且那片区域也布满了代表“侵袭”与“动荡”的闪烁光点。“濒临崩溃。去年,艾丁顿战役,阿尔弗雷德大帝,勉强击退古特鲁姆率领的维京大军,但未能取得决定性胜利。今年,根据零散信息拼凑,维京人卷土重来,规模更大,攻势更猛。阿尔弗雷德本人,于萨默塞特某处沼泽地带,遭遇惨败,具体地点不明,目前行踪成谜,有传言已战死或逃亡海外。王国中枢陷入瘫痪,各地领主,各自为战,或,直接投降。”

    他收起那微弱的光粒图谱,冰蓝色的眼瞳在黑暗中看向魔恩。“我们所处的这座堡垒,属于威塞克斯王国东南边境,一处男爵领地。男爵本人,据零星记录,已于上月一次小规模冲突中受伤,目前,应在这栋主楼上层休养,或,已濒死。实际管理,可能由其长子,或管家代理。秩序,濒临瓦解。”

    公元878年。阿尔弗雷德大帝败逃,威塞克斯王国风雨飘摇,维京人的战斧与长船阴影,笼罩着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魔恩沉默地听着,暗红的眼瞳在储藏室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分明情绪。他伸出手,指尖拂过一卷摊开的羊皮纸,上面记录的,是附近三个村庄本应上缴、但实际“因遭北方人掠劫,颗粒无存”的粮食数量。粗糙的纸张,绝望的文字。

    “找人的事,出去再说。”他收回手,声音平静。

    他们没有在主楼过多停留。苍川将羊皮纸恢复原状,抹去痕迹,两人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退回地窖,钻出排水沟,与阴影中焦躁等待的红凯汇合。红凯的脸色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他简短地摇了摇头,示意周围没有异常,或者说,异常的紧张气氛本就笼罩着整个堡垒,他们的行动并未引起额外的注意。

    然后,他们来到了这家酒馆。用几枚从路边无名尸体上“借”来的、成色低劣的银币,换来了三杯浑浊不堪、带着明显酸涩味的麦酒,以及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

    酒馆里充斥着各种声音。醉汉的呓语,赌徒的争吵,妇人低低的啜泣,以及压得极低的、关于“北方恶魔”、“长船又来了”、“某某村子被烧光了”、“领主老爷准备带人跑了”的恐惧交谈。空气污浊,光线昏暗,每一张脸上都写着麻木、疲惫与对明日深深的恐惧。

    红凯坐在那里,身体因为虚弱和无处不在的压制感而微微佝偻,但他耳朵竖着,努力分辨着周围嘈杂声音中可能的信息。他的目光,不时扫过酒馆里那些醉生梦死或绝望麻木的面孔,又迅速移开,眉头紧锁,拳头在桌下无意识地握紧。他面前的劣质麦酒,一口未动。

    魔恩小口啜饮着那酸涩的液体,味同嚼蜡。他的目光看似散漫地扫过酒馆,实则注意着几处看似普通的角落。那里坐着几个衣着相对体面、虽然也沾着尘土但料子明显好于普通农夫的人。他们低声交谈,眼神警惕,面前摆着的不是公共木杯,而是自带的锡壶。从他们偶尔流露出的姿态和用词判断,大概是堡垒里有些身份的人。

    其中一桌,靠墙坐着两个人。一个体型肥胖,满脸油光,手指上戴着硕大但做工粗糙的铁戒指;另一个干瘦,眼神精明,留着鼠须。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但红凯被强化的听觉,还是捕捉到了一些断续的词语。

    “撑不了多久,墙都裂了,没人修。”

    “北边来的消息,伊瓦尔的船队,过了泰晤士河口,人很多。”

    “男爵快不行了,大儿子是个软蛋,只会躲在楼上发抖。”

    “总得有条活路,他们,只要钱,和听话的人,自治,交税,比被砍了脑袋强。”

    “那边,联系上了,可靠吗。”

    “可靠,今晚,老地方,带诚意去。”

    红凯的身体骤然绷紧。他猛地转头,看向魔恩,嘴唇微动,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他们,在谈,投降。向维京人。换取,自治,还是做傀儡。”

    魔恩端起木杯,又喝了一口酸涩的麦酒,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愤怒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他放下杯子,木杯底部与粗糙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人性一贯如此。”他淡淡地说,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已料到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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