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装置,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那并非纯粹的恶意,也非纯粹的混乱,而是一种冰冷的、强制性的、仿佛要将万物“固定”、“束缚”、“钉死”在某种既定的、绝望的“形态”或“位置”上的绝对意志。是禁锢,是镇压,是永恒的囚笼。
「侬巴尔舍古努」。
那巨大的、红黑相间的十字架形装置,如同从沉睡中被惊醒的、充满怨毒与痛苦的巨兽,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从空间裂隙中,向着这片刚刚从绝对死寂中复苏、却又陷入另一种绝望的现实,降临了。
它太大了。仅仅是显露出的部分,就已经遮蔽了小半片天空,投下的阴影,将下方本就昏暗的观测台废墟,以及更远处开始有零星骚动、却依旧被恐惧笼罩的城区,彻底笼罩在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红黑交织的暗影之中。
它的降临,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种沉重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下凹陷的、无形的压力。
“赝政”那残破的、正在坠落的机械身躯,此刻,正处在这巨大十字架降临的路径斜下方。
那仅存的、布满裂痕的冰蓝色光学镜片,倒映着上方那遮天蔽日的、红黑交织的扭曲十字架。镜片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那最后一点代表着「嬴政」指令碎片或意志回光的波动,剧烈地跳动起来。
它不再试图调整下坠姿态,不再做任何无谓的动作。残破的躯体在空中艰难地、却又无比精准地,借助最后一点惯性,调整了方向,让自己朝着那巨大十字架最下方、那尖锐的、如同矛尖般指向大地的底端,坠去。
同时,它那早已扭曲变形、仅剩半截、裸露着断裂管线和金属骨骼的左臂,颤抖着,抬了起来,做出了一个“抓取”的姿势,对准了十字架那冰冷、布满孔洞和肉质管道的表面。
“轰。”
残破的机械身躯,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了「侬巴尔舍古努」那冰冷的、红黑交织的金属表面。
撞击并不猛烈,因为下坠的力道在之前挣扎和崩解中已消耗大半。但就是这并不猛烈的撞击,却成为了压垮这具早已到达极限的机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哗啦…”
一连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破碎与解体声。胸腹部最后一点还算完整的结构彻底崩碎,能量核心的外壳破裂,露出内部剧烈闪烁、即将失控的炽热光芒。仅存的右腿从断裂处彻底脱离。头部与躯干的连接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几乎就要断裂。
但它那只抬起、做出抓取姿势的、残破的左臂,那裸露的、闪烁着杂乱火花的金属断茬,却异常稳定地、死死地,抵在了「侬巴尔舍古努」那冰冷的、布满诡异孔洞的金属表面上。
断茬与金属表面接触的瞬间,似乎触发了什么。
「侬巴尔舍古努」那冰冷、死寂、仿佛亘古不变的金属表面,以接触点为中心,骤然亮起了一圈极其复杂的、由暗红色与惨白色光线交织而成的、如同某种亵渎符文的纹路。纹路迅速蔓延、扩散,仿佛这冰冷的金属巨物,被这残破躯体的接触,“激活”了。
紧接着,“赝政”残躯胸口,那破裂的能量核心处,那剧烈闪烁、即将失控的炽热光芒,猛地一滞,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引导,化作一道粗大的、灼目的、带着最后决绝意志的能量洪流,顺着那残破的左臂断茬,疯狂地涌入「侬巴尔舍古努」的金属表面,涌入那些刚刚亮起的、亵渎的符文纹路之中。
它在燃烧。燃烧这具残破机体最后的结构强度,燃烧能量核心最后一点、本应用于维持基本存在、此刻却已失控的暴烈能量,燃烧…那融入机体最深处、随着「黑龙密钥」激活而残留的、最后的“律令”数据与「嬴政」最后的意志碎片。
“给…朕……”
一个更加破碎、更加微弱、几乎只剩下能量波动的“声音”,从“赝政”那即将彻底解体的残躯中“溢出”,仿佛不是通过发声器官,而是能量燃烧时产生的、承载着最后信息的震荡。
“全…部…给…朕。”
最后的无声咆哮,化为更猛烈、更决绝的能量燃烧与注入。
「侬巴尔舍古努」,那高达数千米的、红黑交织的扭曲十字架,仿佛一个干涸了亿万年的海绵,开始贪婪地、疯狂地吸收、吞噬着这涌入的能量,以及能量中蕴含的那些破碎的、却带着某种至高“律令”与“封印”意志的数据与信息。
十字架表面,那些暗红色与惨白色交织的亵渎符文,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仿佛有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