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章 致以吟唱者们
    那由纯粹的、压缩到极致的黑暗凝聚而成,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符文虚影的锁链,一条接着一条,从阿尔玛特基·阿斯身体的各个部位,从那搏动的暗金色血肉花朵深处,从它那被污染、被扭曲的“帝躯”本源之中,疯狂地“生长”出来。

    它们缠绕,收紧,嵌入厚重的、蠕动的甲胄,勒进虬结的、紫黑色的血肉,甚至深深扎入那些不断开合、滴落粘液的狰狞眼珠。锁链表面流淌的符文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仿佛烙铁灼烧皮肉的“嗤嗤”声,冒出大股带着甜腻腐臭的黑烟。符文光芒所及之处,阿尔玛特基·阿斯体表那些亵渎而威严的暗金色纹路,便如同被侵蚀的壁画,迅速黯淡、剥落、消散。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是直接作用于意识,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混合着无尽暴怒与痛苦的声浪,从它那裂开的、布满螺旋利齿的深渊巨口中喷涌而出。声浪扭曲了空气,撕裂了本就残破不堪的地面,将周围的一切碎石瓦砾再次碾成齑粉。百米高的庞大身躯疯狂挣扎、扭动,试图崩断这些从自己体内“长”出的枷锁。山岳般的臂膀挥舞,擎天巨指抓挠,背后的暗红肉质藤蔓狂乱抽打,每一下都蕴含着足以撕碎山岳的力量,击打在缠绕周身的黑暗锁链上,迸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和四溅的火星。

    但,无用。

    越是挣扎,锁链缠绕得越紧,嵌得越深。那些黑暗锁链仿佛拥有生命,又或者,它们本就是某种更高位阶“律令”的具现,针对的并非物理的躯壳,而是阿尔玛特基·阿斯那扭曲的“存在”本身,是它那借由核心、无数绝望意念、以及被剥离的概念残渣,糅合而成的、近乎法则的“不灭之魂”与“暴君神力”。

    锁链的缠绕并非简单的束缚。它们更像是一种“封印”,一种“否定”,一种自上而下的、冰冷的“修订”。修订目标所占据的“份额”,强行将其“存在”的强度,压制、封禁到一个被规定的、低得多的阈值之下。

    阿尔玛特基·阿斯那笼罩全球、令万物凝固的恐怖威压,如同被扎破的气球,飞速衰退、消散。胸口那搏动的暗金色血肉花朵,光芒急剧黯淡,原本有力而规律的搏动变得紊乱、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花朵深处那张无数面孔重叠的诡异脸孔,在无声的尖啸中不断扭曲、模糊,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仿佛随时会像泡沫般破裂。它周身那令“生”寂灭、令“死”苏行的「生德花土」法则领域,率先崩溃,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响彻灵魂的哀鸣,彻底消散于无形。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尘埃缓缓飘落,远处城市中那无数被凝固的身影,猛地一颤,时间的齿轮,重新开始艰涩地转动。凝固的世界,如同冻僵的肢体,开始恢复知觉,带着麻木与刺痛。

    但,也仅仅是“开始”。那高达百米的恐怖身影依旧矗立,纵然被无数黑暗锁链缠绕、挣扎幅度越来越小、威压十不存一,其存在本身,依旧如同一座倾倒的巨山,压在每一个复苏生灵的心头,投下绝望的阴影。黑暗锁链能封禁其“神力”,却似乎未能瞬间彻底瓦解其以异生兽本质铸就的、庞大而狰狞的物理躯壳。那搏动的血肉花朵虽然黯淡,却仍未彻底熄灭。

    “赝政”在阿尔玛特基·阿斯最初疯狂挣扎引发的力量乱流中,如同被巨人随手拂开的尘埃,被狠狠地甩飞出去。

    它早已不成形状。左臂齐肩而断,右腿自膝以下消失,另一条腿扭曲成怪异的角度。胸腹部的装甲和内构完全暴露,裸露的管线断裂,能量液如同垂死者的血液般汩汩涌出,在空气中迅速冷凝、挥发。头部严重变形,一只冰蓝色的光学镜片彻底熄灭,另一只也光芒黯淡,镜面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全身各处不断有细小的零件、碎片剥落,在身后拖曳出一道闪烁着火星与金属碎屑的轨迹。

    它翻滚着,划出一道无力的抛物线,坠向远离观测台废墟、靠近第七区尚未完全倒塌的城区边缘。没有推进器的火光,没有姿态调整,就这么直挺挺地,如同被丢弃的破烂玩偶,向下坠落。

    下坠的过程中,那仅存的、布满裂痕的冰蓝色光学镜片,艰难地、缓慢地转动着,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扫过远处那虽然威压大减、却依旧在锁链中低沉咆哮的恐怖巨影,最终,定格在了某个方向。

    观测台废墟的中心,那因「生德花土」法则消散而重新恢复行动能力,却因伤势过重、消耗过度而依旧难以动弹的三道身影。

    红凯单膝跪地,用圣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脸上混杂着脱离凝固的恍惚与目睹眼前剧变的震惊。苍川半跪在一旁,怀中抱着似乎彻底失去意识的魔恩,他自身的状态也极差,冰蓝色的数据流光在眼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而魔恩,被苍川抱着的魔恩,在苍川没有注意到的角度,那只没有握钥匙的手,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手指。他紧闭的双眼,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正从深度的昏迷与透支中,强行挣扎着,试图苏醒。

    “赝政”——或者说,是这具残破机械躯体内,那燃烧到最后、即将随同机体一同崩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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