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弹开“赝政”的手臂,试图收回,拍向自己胸口,拍向那该死的、残破的蝼蚁。它胸口那搏动的血肉花朵,也猛地收缩,周围的暗金色纹路疯狂流转,试图将那黑色的、不祥的东西排斥出去。
但,晚了。
“赝政”那残破的半截左臂,连同那团“黑龙密钥”所化的黑暗,已经触及了那搏动的、暗金色的血肉。
接触的瞬间。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噗”声。
然后,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赝政”残破的躯体,保持着将“黑龙密钥”拍入血肉花朵的姿势,凝固在半空,紧贴着阿尔玛特基·阿斯那庞大的胸口。它仅剩的那只冰蓝色“眼睛”,光芒在急速闪烁,仿佛在进行最后的、最高权限的指令确认与激活。
一个声音,不再是冰冷无情的电子合成音,而是仿佛从这残破机械躯体的每一个原子、每一道数据流的深处,从某个早已离线、却留下最后印记的意识碎片中,强行榨取、汇聚、燃烧而出的,带着金属的铿锵、数据的冰冷、却又混合着某种属于人类帝王的、最后辉煌与决绝的咆哮,轰然响起,声震百里,甚至压过了阿尔玛特基·阿斯那笼罩全球的威压与死寂。
“以——「吟唱者」之名。”
声音在凝固的空气中炸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向天地、向法则、向某种至高存在宣告的威严。
“于此界——”
“立律。”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重锤,敲击在现实的法则之上,发出无形的、却令人灵魂颤栗的共鸣。
“封汝九成神力。”
“镇汝不灭之魂。”
“永堕——”
“无光之境。”
声音未落。
那被“赝政”残破左臂死死按入阿尔玛特基·阿斯胸口血肉花朵的「黑龙密钥」,那团浓缩的黑暗,骤然爆发了。
不是光芒的爆发,而是“黑暗”的爆发。是比最深沉的夜更黑,比最绝望的虚无更彻底的“暗”。
那黑暗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以那被按入的点为中心,疯狂地、无可阻挡地,向着阿尔玛特基·阿斯胸口那搏动的血肉花朵,向着花朵周围那暗金色的亵渎纹路,向着它那覆盖着厚重甲胄的庞大身躯,蔓延、渗透、侵蚀而去。
黑暗所过之处,那些“生德花土”的纹路,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滋滋”的、仿佛被腐蚀的声响,光芒迅速黯淡、消散。
阿尔玛特基·阿斯胸口那搏动的血肉花朵,第一次,猛地、剧烈地抽搐、收缩。花朵深处那无数面孔重叠的诡异脸孔,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啸。那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混合了痛苦、暴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情绪。
紧接着,那黑暗不再满足于侵蚀,它们开始“生长”,开始“具现”。
一条条完全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符文虚影的、粗大沉重的锁链,如同从阿尔玛特基·阿斯的身体内部、从它的力量本源深处、从它那被污染的“轩辕帝躯”概念最核心处,“生长”了出来。
锁链一端深深扎入它的血肉、甲胄、甚至那搏动的花朵深处,另一端则蜿蜒而出,如同有生命的黑色巨蟒,在它庞大的身躯上疯狂缠绕、收紧、打结。从胸口开始,迅速蔓延到脖颈、双臂、腰腹、双腿。
每一条锁链浮现、缠绕、收紧,阿尔玛特基·阿斯那笼罩全球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就肉眼可见地衰弱一分。那令空气凝固、令生者沉寂、令死者苏行的「生德花土」法则领域,就开始剧烈地波动、不稳、然后出现裂隙、开始崩溃。
“吼——。”
一声前所未有的、混合了痛苦、暴怒、以及一丝…或许可以称之为“惊惧”的咆哮,从阿尔玛特基·阿斯那裂开的、布满螺旋利齿的深渊巨口中,轰然爆发。这咆哮不再是直接作用于意识,而是真正的声音,震荡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的声波巨浪,向着四面八方狂暴地扩散,将周围本就残破的废墟再次犁平,将天空凝固的云层撕碎。
它那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如同冠冕头骨般的头颅,疯狂地甩动,试图挣脱那从体内“生长”出的黑暗锁链。它那山岳般的巨臂,那缠绕着血肉骨刺的擎天巨指,疯狂地抓挠、撕扯着缠绕在身上的锁链,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的巨响,火星四溅。它背后那无数条暗红色的肉质藤蔓,狂乱地舞动、抽打,将周围的空间都抽打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