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执行风险:极高。机体损毁概率:99.998%。‘吟唱者’协议成功率预估:71.352%。接受。”
通道的尽头,是一面厚重的、刻画着复杂阵纹的合金闸门。闸门前,它停下了脚步。
冰蓝色的“目光”扫过闸门上的阵纹,阵纹逐一亮起,然后黯淡。闸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外面,是咸阳宫地下基地的某个大型发射井。井壁是冰冷的金属,头顶是遥远的、圆形的出口,能看到一小片被“生德花土”影响而呈现出诡异灰白色的凝固天空。
它走到发射井中央的平台上。平台开始上升,速度越来越快,带着它冲向那圆形的出口,冲向那片被绝望笼罩的天空。
“最后自检完成。所有协议加载完毕。‘赝政’,执行最终清除任务。”
冰冷的电子音,做出了最后的宣告。
下一刻,平台冲出了发射井,冲出了地下,来到了咸阳宫遗址上空,暴露在阿尔玛特基·阿斯那笼罩全球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下。
凝固的空气试图再次将它封锁,但那无形的法则之力作用在这具纯粹的机械造物上时,效果似乎打了折扣。它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滞涩,但远未到被完全“凝固”的地步。体表,一层极其稀薄的、不断闪烁的电离层无声展开,微弱地干扰着周围的法则力场。这是灵枢超载计算力模拟出的、针对性的临时抗性,代价是机体能量在飞速消耗。
它悬停在半空,冰冷的“目光”锁定了远方那顶天立地的恐怖身影。没有怒吼,没有宣言,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它只是,抬起了双臂。
手臂的仿生皮肤裂开、翻转、重组,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寒光的发射口。肩部、背部、腿部…全身各处装甲板滑开,露出更多种类各异、大小不一的武器平台。
然后,开火。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只有一道道或粗或细、或快或慢、拖着不同颜色尾迹的流光,如同被惊醒的蜂群,从它身体的各个部位,向着远方的阿尔玛特基·阿斯,倾泻而出。
那是曾经的大秦帝国、以及之后数千年人类文明在机械与灵能道路上,以举国之力、甚至超越时代的技术积累,打造出的、本应用于“最后时刻”的最终武装库。
有实体弹头。细小的、穿透力极强的“破甲蜂群”导弹,每一枚都只有手指大小,但数量成千上万,形成金属的暴雨,专攻甲胄缝隙与关节弱点。粗大的、带着螺旋纹路的“湮灭穿甲”弹,速度缓慢,但带着恐怖的动能与灵能扰动力场,直奔胸口那搏动的血肉花朵。
有能量武器。赤红的高能粒子束,炽白的等离子射流,幽蓝的冷凝射线,交织成一张毁灭的光网,切割、灼烧、冻结路径上的一切。
有灵能打击。无形的精神冲击波纹,干扰性的幻象力场,甚至带着一丝“律令”色彩的规则束缚光束,试图撼动那恐怖存在那近乎法则层面的精神防御。
这还不够。
“赝政”的机械身躯在空中划出难以捉摸的折线轨迹,规避着并不存在的反击,同时,它的“目光”或者说,它的数据链路,接入了更深、更广的网络。
咸阳宫遗址周围,早已废弃、掩埋在黄土之下数百年的某些“遗迹”,突然震动起来。厚重的土层被撕裂,锈蚀的金属舱盖在内部力量的推动下轰然打开。一门门炮管粗大、铭刻着古老秦篆与复杂符文的、介于灵能炮与电磁炮之间的奇异巨炮,从地下升起,炮口流转着危险的光芒,随即,喷吐出撕裂空气的炽热光柱。
更远处,第七区的边缘,那些伪装成工厂、仓库的建筑,屋顶滑开,露出下方隐藏的垂直发射单元。一枚枚体型修长、涂装斑驳的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在空中调整姿态,然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观测台废墟的方向扑去。
天空之上,近地轨道,数颗早已被各国标注为“失控废弃”的旧时代卫星,其太阳能板突然调整了角度,内部沉寂了数十年的能源核心超载运转,将积蓄的、或者说刚刚从太阳风中强行汲取的巨量能量,转化为一道道光矛般的定向能打击,穿透被法则凝固、显得格外澄澈却诡异的天空,精准地射向那百米高的巨人。
甚至,在更远的地方,在那些人类早已废弃的军事基地深处,某些被“赝政”以未知手段远程激活、修复、并注入最后能量的自动防御系统,也加入了这场沉默而狂暴的打击。老旧的坦克从掩体中开出,炮口指向天空;锈蚀的战斗机在跑道上滑行、坠毁,但在坠毁前,它们挂载的导弹已被发射;潜伏在深海、早已被宣告“失踪”的无人潜艇,向着海面发射了最后的鱼雷。
这是一场一个人的战争。一场由冰冷的战争智能,操控着一个文明遗留下来的、遍布全球各个角落的、最后的武装残骸,向那自神话与绝望中归来的、不可名状的帝皇,发起的、沉默的、倾尽所有的冲锋。
无数道流光,从地面,从地下,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