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乡村,荒野,海洋,天空。
所有还活着的人类,动物,植物,微生物,一切还在进行生命活动的存在,无论身在何处,正在做什么,在这一刻,全部凝固。
街道上奔跑的孩童,抬起的脚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
办公室中敲击键盘的白领,手指悬在按键上,屏幕的光标停止闪烁。
天空中飞翔的鸟儿,保持着展翅的姿态,定格在苍穹。
海洋中游弋的鱼群,如同被冻结的雕塑,悬浮在碧波之中。
风吹过半黄的树叶,树叶停止摇曳。
流水冲刷着岩石,水花凝固在空中。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的影片。一切“生”的运动,全部停止。只剩下绝对的、死寂的凝固。
而与此同时。
一切“已死”之物,那些刚刚失去生命的,那些早已化为白骨的,那些游荡的无形亡灵,那些微生物的遗骸,却开始“动”了起来。
医院停尸房中,刚刚停止呼吸的尸体,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眼皮下的眼球诡异地转动。
战场遗迹的泥土下,腐朽的枯骨,关节发出“咔吧”的轻响,缓缓从泥土中探出指骨。
古老的墓穴里,沉寂千年的棺椁,内部传来抓挠木板的窸窣声。
空气中,那些早已死去的微生物遗骸,如同被无形的气流卷起,形成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薄雾,在空中缓缓飘荡,发出细碎的、仿佛亿万人低语的嗡嗡声。
生者寂灭,死者苏行。
这便是「生德花土」。剥夺一切“生”之动,驱使一切“死”之为。将生者化为凝固的“土壤”,将死者化为活跃的“养料”。以整个星球,整个生态圈,所有活物与死物为基,为那自古老神话中归来的、贪婪的帝皇,献上其“重临”与“不朽”的第一份祭品。
观测台废墟,死寂的中心。
阿尔玛特基·阿斯,那百米高的恐怖帝皇,缓缓张开了它胸口那暗金色的、不断搏动的血肉花朵。花朵深处,那张无数面孔重叠的诡异脸孔,同时露出了一个混合了无穷痛苦、无尽贪婪、以及一种冰冷满足的、难以形容的“笑容”。
低沉的、如同地心雷鸣般的、充满无尽威严与贪婪的狂笑,伴随着全球范围内死物的窸窣声、低语声、爬行声,在这被彻底凝固的、死寂的世界上空,缓缓回荡开来。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笼罩了这颗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