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被暂时挖掉了。这会迫使它…向内收缩,陷入某种…自我封闭的停滞状态,或者,至少是极大的削弱和混乱。”
“第一步,记忆真空。”魔恩竖起一根手指,“切断怪物与‘人类史’的主动连接,废掉它最主要的外部给养,逼它龟缩,或者至少,让它对外的‘触角’变得迟钝、混乱。”
“第二步,”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转向苍川,“我们需要布置一个‘虚假’的陷阱。一个足够‘合理’,能吸引那个幕后意识,也符合他给我们设定的‘角色动机’的陷阱。”
“伊多耶。”苍川立刻会意,眼中数据流闪烁,“那盘磁带,是它,或者说幕后意识,与我们单向沟通的渠道之一,也可能是他‘观察’我们反应的窗口。我们需要让它‘窃听’到,或者说,‘引导’它发现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计划的内容是,”魔恩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我们已经找到了在岚之裳沐月生前,对她而言‘最重要’的、象征着其执念的‘信物’——她亲手绘制、从未示人、但寄托了她全部对星空向往的‘星空水彩画’。这幅画,被她秘密藏在观测台某个隐蔽处。我们认为,这幅画是彻底净化、或者摧毁卡列乌斯萨斯的关键。我们将在观测台,以这幅画为核心,布置一个强力的净化或封印装置,并以此作为‘诱饵’,引诱因记忆删除而陷入混乱、本能渴望找回‘存在锚点’的卡列乌斯萨斯前来,一举解决它。”
“一幅…根本不存在的画。”方警官皱眉。
“一个精心编织的、符合逻辑的、我们‘应该’会想出来的计划。”魔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他引导我们,我们就演给他看。这个陷阱的关键在于,要让他相信,我们‘相信’这是真的,并且这是我们能想到的、对付怪物的‘最好办法’。观测台是沐月死亡之地,是‘她’与‘怪物’概念交织最紧密的地方,也是钥匙指向的地方。在那里布置陷阱,‘合情合理’。”
“第三步,”魔恩竖起了第三根手指,这一次,他的目光依次扫过红凯、苍川,最后落在自己身上,语气加重,特别是最后几个字,“当卡列乌斯萨斯被‘虚假陷阱’吸引,进入观测台范围,因‘记忆真空’而陷入自我封闭、混乱或虚弱状态时…”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强调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由夜袭队的最高权限,利用帝国灵枢的底层协议,配合特定技术手段…”他一字一顿地说,
“删除魔恩,删除苍川,删除红凯,删除「帝王」,删除所有…未曾被「忘川」协议影响、依旧保留着‘岚之裳沐月’记忆的‘知情者’。”
这句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无声的、冰冷的窒息感。
陈警长的呼吸停滞了。方警官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连苍川眼中流淌的数据光,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当最后一个记得‘岚之裳沐月’的‘意识’也从人类集体认知层面消失,”魔恩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她’的名字,将彻底从‘人类史’中被擦除。不是暂时抽离,是永久性的‘空白’。卡列乌斯萨斯,这个以她的‘存在’与‘被遗忘’为食、为基的怪物,将失去在‘此世’的最后一点凭依。它将在概念层面,陷入最彻底的‘虚无’和‘自我封闭’。那是比死亡更彻底的‘不存在’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