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了。”
没有哭。眼睛干干的。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那个发卡,一起丢掉了。轻了一点,但也空了一大块。
转身,离开厨房。湿漉漉的鞋子踩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印子,很快又淡了。
雨还在下。房子还是空的。
发卡躺在垃圾桶的黑暗里,金属的星星沾上了污水,那点微弱的光,也很快被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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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好高。
风好大。吹得头发乱飞,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有点冷,但很安静。比下面那个总是吵吵闹闹的世界安静多了。
手里捏着一小段捡来的粉笔头。白色的,已经用得很短了,硌着手指。
蹲在观测台顶楼一个背风的、堆放杂物的角落。这里平时没人来。地上是粗糙的水泥,灰扑扑的。
粉笔头落在水泥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
一个高一点的人,一个矮一点的人,中间牵着一个小小的、更矮的人。没有脸,只有简单的轮廓。
在旁边,用更小的字,歪歪斜斜地写。
「爸爸」「妈妈」「我」
写完了。看着。风吹过来,带着灰尘,落在画上。
看了一会儿。伸出手,用袖子,小心地,把那行小小的字擦掉。擦得很用力,直到只剩下模糊的、灰白色的痕迹。
然后,在三个小小的人影上方,用剩下的最后一点粉笔,画了一颗大大的、同样歪歪扭扭的五角星。
在星星旁边,更用力地,写下新的字迹。笔画深深地刻进水泥的纹理里。
「想去真的星星上」
写完了。粉笔头也从指尖滑落,滚到一边,碎成了几截。
女孩抱着膝盖,坐在那幅粗糙的、注定很快会被风雨冲刷掉的粉笔画旁。
仰起头。透过观测台顶楼破旧的护栏,看向天空。
今天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铅灰色的云。
但她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睛酸了,才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风更大了。吹动着地上的灰尘,一点点覆盖着那幅画,和那些字。
“嗬嗬。”
方警官猛地喘过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她瘫倒在陈警长的臂弯里,全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面罩上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雾。冷汗浸透了内衣,冰冷冷地贴在皮肤上。
“方晴,方晴,怎么回事,看到什么了。”陈警长急切的声音透过防护服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他一只手紧紧扶着她,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配枪,警惕地指向四周,尽管四周除了垃圾,空无一物。
“发卡。”方警官的声音破碎不堪,牙齿都在打颤,“不是珍视。”
她用力喘息了几下,强忍着大脑中翻江倒海般的晕眩和残余的刺痛,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说,“扔掉了。她自己扔掉的。雨夜。妈妈走了。她说假的星星。不要了。”
陈警长的身体骤然绷紧。“她自己扔掉的,在哪儿。”
“家里。垃圾桶。”方警官的眼神还是涣散的,残留着那个空荡房间和冰冷雨夜的影像,“真的。真正的。”她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抓住那些更深刻的画面,“观测台。顶楼。她用粉笔。画了。画了三个人。又擦掉了。写了字。”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看向上方,仿佛能穿透层层垃圾和天花板,看到那并不存在的、铅灰色的天空。
“想去真的星星上。”
她喃喃地,念出了记忆中最后的那行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陈警长沉默了。扶着她手臂的手,握得很紧。面罩下,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发卡不是珍视的遗物,而是被主动丢弃的、代表虚假的过去。
真正的执念,藏在观测台顶楼,一幅早已被风雨抹去的、粗糙的粉笔画,和一行歪斜的字迹里。
伊多耶。那盘磁带。它的第一个指引,它声称的、发卡上附着的强烈思念。
是谎言。
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它把他们引来这里,找到这个发卡,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让他们亲眼看到,亲身体验这段被抛弃的记忆。还是有别的目的。
一股更深的寒意,从陈警长的脚底窜起。他看着地上污水里,那枚重新变得暗淡无光的发卡,看着那颗小小的、沾满污秽的金属星星,仿佛看着一个精心布置的、充满恶意的陷阱。
就在这时。
滋。滋啦。
一阵微弱的、熟悉的电流杂音,毫无预兆地,从陈警长防护服内侧的口袋里响起。
是那台一直处于关闭状态的、用来隔绝伊多耶磁带的屏蔽盒。
陈警长和方警官的身体,同时僵住。
杂音持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