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即使已经干涸，也留下了洗不掉的污迹。

    而第二样东西，就在那滩黑色污渍的旁边。

    是半个壳。

    一种看起来很脆、很薄的、呈现出浑浊的灰白色的卵壳。

    它大概有巴掌大小，但已经破碎了，只剩下不到一半。破碎的边缘很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踩碎的。

    壳的表面，依稀可以看到一些细密的、如同血管或是昆虫脉络般的纹路。

    魔恩伸出手，他的手指，并没有直接触碰那滩黑色污渍，而是悬停在污渍上方，大约几厘米的地方。

    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

    然后，他收回手，转向那半枚破碎的卵壳。

    这次，他用指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捏起了一小块破碎的边缘。

    他将那小块碎片，凑到了自己的眼前。

    他的暗红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微微亮了一丝。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松开手指，让那碎片掉落回原地。

    他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着红凯和苍川。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高处，却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是异生兽。”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

    “但，不是普通的异生兽。”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那个少女虚影消散的地方，又移到了那滩黑色污渍上。

    “这里的‘东西’，是被‘喂养’出来的。”

    “用痛苦，用恶意。”

    “用人的绝望。”

    他说完，从自己背后那个黑色小包的侧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透明的、看起来像是某种高强度玻璃材质的小瓶子。

    然后，他重新蹲下，用一把同样从包里拿出来的、看起来很普通的小镊子，小心翼翼地，从那滩黑色污渍的边缘，刮下了一小点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碎屑，又捡起了一小块稍大的卵壳碎片，一起放进了玻璃瓶中。

    拧紧瓶盖。

    他站起来，将玻璃瓶收好。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便不再看红凯和苍川，转身，沿着来时的楼梯，向下走去。

    脚步，依旧无声。

    红凯和苍川站在原地，看着魔恩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滩黑色污渍和破碎的卵壳。

    异生兽。

    被“喂养”出来的。

    用人的绝望。

    一股寒意，比这废墟中的穿堂风更冷，缓缓地，爬上了他们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