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都是骗子…”
“…说好的…都是说好的…”
声音开始哽咽,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抽泣。
然后,是别的声音。
很多很多别的声音。
尖锐的、恶毒的、冰冷的、充满恶意的声音。
它们如同潮水般,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沐月那微弱的啜泣,也淹没了红凯三人的脑海。
“—去死吧,假惺惺的贱人。”
“—唱得什么玩意,就这也配叫歌,污染耳朵。”
“—长得就一副白莲花样,私底下不知道有多脏。”
“—账号已举报,不谢。”
“—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私信。评论。恶毒的诅咒。冰冷的嘲讽。无休无止的、充满恶意的话语。
它们交错着,重叠着,形成一片尖锐刺耳的、令人窒息的噪音风暴,在这片空旷的废墟中,在三人的脑海深处,疯狂地回响、冲撞。
这不是单纯的声音。
它们携带着情绪。纯粹的、赤裸裸的恶意、憎恨、嫉妒、以及某种以他人痛苦为食的快感。
红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他用力甩了甩头,但那些声音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地钉在他的意识里。
苍川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他手腕上的装置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波形图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剧烈波动的红色。
“是…记忆。”红凯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不对劲,这是被强化过的,是有人,不,是有东西,把这些恶意‘喂养’给了这里的残留精神。”
而魔恩。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片空白的平静。
但他的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就在这时。
那些疯狂的、恶毒的声音,突然达到了一个顶峰,然后骤然停歇。
只剩下沐月那微弱的、破碎的哭泣声。
“…对不起…”
“…对不起…”
“…我…撑不住了…”
哭泣声,也渐渐低了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然后,一切,重归于那种压抑的、呜咽的风声。
但红凯的心脏,却猛地一紧。
他看到了。
在他照明灯光柱边缘的黑暗中,在一堆倒塌的仪器残骸旁,空气开始扭曲。
不,不是空气。
是光线,是灰尘,是某种更细微的东西,开始在那里汇聚,旋转,凝结。
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
是一个人形。
一个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在臂弯里的少女的轮廓。
她的身体不断地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无声地哭泣。周围的空气,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更加粘稠,更加冰冷。
是沐月。
是她最后时刻,残留在这里的精神印记。
痛苦、绝望、孤独,所有的负面情绪,混合着那些被强行灌入的、来自无数陌生人的恶意,形成了这个脆弱而扭曲的存在。
一种强烈的悲悯,混合着愤怒,涌上了红凯的心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他抬起了手。
他的掌心,开始散发出柔和的、温暖的光。
那是一种纯净的、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光芒,是他与生俱来的、但一直被他小心隐藏的力量。
他想用这光,去安抚那个痛苦的灵魂,哪怕只是一缕残留的印记。
“不要…”苍川的警告声响起,但已经晚了。
那柔和的光,接触到了那个模糊的少女虚影。
就在接触的刹那。
少女的虚影,猛地抬起了头。
但那不是一张完整的脸。
那是一团扭曲的、不断蠕动的、由更浓的阴影和破碎光影构成的混沌。
温暖的光,仿佛是投入了滚油的冰水。
那个少女虚影,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嘶叫。
不,不是嘶叫,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充满了痛苦、怨恨、以及某种更深的、更加不祥的东西的嚎哭。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膨胀、扭曲。
那原本模糊的、半透明的轮廓,在红凯那温暖光芒的照射下,非但没有被安抚,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或者是唤醒了什么。
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