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警长的目光,落在了那行“音频内容”上。
只有两个字。
不,是一个词组,被不断地、重复地…低语着。
破译出的文字转译,是这样的: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没有语气,没有起伏,没有任何情感。就像是一段坏掉的录音,一个卡住了的程序,一个…来自深渊的、冰冷的诅咒,在那十七个人的脑海深处,不断地、机械地…回响。
直到他们的心脏,再也承受不住那份超越极限的恐惧,彻底停止跳动。
陈警长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发冷。
他慢慢地合上了报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老旧通风管道传来的微弱嗡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陈警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
门开了,一个年轻的面孔探了进来。那是一张还带着明显青涩、眼中残留着刚从警校毕业不久的稚嫩与紧张,但又努力想要装出老成模样的脸。
“陈…陈警长。”年轻的方警官站得笔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技…技术科那边,又送来了一份补充报告。是关于信号源头追踪的。”
“拿过来。”陈警长招了招手。
方警官连忙走过来,将一份更薄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动作有些慌乱,差点碰倒了旁边的茶杯。
陈警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打开了补充报告。
报告很简短,结论也很明确:
信号源头追踪失败。
那段电磁信号如同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可追溯的路径。它绕过了所有已知的网络节点与防火墙,直接作用于个人终端的底层接收单元。技术部门甚至无法确定它是从外部入侵,还是…从终端内部的某个“后门”被激活的。
“废物。”陈警长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技术部门,还是在骂这该死的一切。
“陈警长,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方警官忍不住问道,“上头让我们尽快结案,就按意外猝死报…可这明显不是意外啊。十七个人,同样的死法,同样的…”
“闭嘴。”陈警长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冷,“方,你记住,在这个地方,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上头让你看到的,才是你应该看到的。”
年轻的方警官张了张嘴,脸涨得有些红,似乎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拳头悄悄握紧了。
“现场…都处理干净了。”陈警长问。
“是…是的。”方警官低下头,“遗体已经全部移交给‘净所’了。现场也都清理消毒完毕,恢复正常秩序。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昨天最后一个现场,CQ-7-8893号,在清理的时候,弟兄们说…感觉有点不对劲。”方警官的声音更低了,“说是…那屋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看着他们。冷飕飕的。还有人听到了…很轻的,像是…叹气一样的声音。”
陈警长的动作顿住了。
“胡说八道。”他的声音更冷了,“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不要乱传。”
“是。”方警官挺直腰板。
“…”陈警长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方,你跟我也有半年了。”
“是,警长。”
“这个案子,到此为止。报告我会按‘意外猝死’写。”陈警长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份技术报告,“你,还有参与的所有人,把嘴闭紧。今天的事情,看到的,听到的,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方警官浑身一凛,下意识地又想立正,但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明白。”
“出去吧。”陈警长挥了挥手,似乎很疲惫。
方警官敬了个礼,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陈警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叹气的声音…
看着他们的…东西…
还有报告上那不断重复的“去死”…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那种钝痛,仿佛要钻进脑子深处。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打开电子屏,开始起草那份“意外猝死”的结案报告。
报告的开头,他习惯性地写上了今日的日期:
【帝国历:始皇纪元2357年,飞升纪年100年,庆典翌日】。
写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