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防腐剂和城市固有的工业废气…
他闻到了一丝…很淡、但绝不会错的…味道。
死亡的味道。
并不是新鲜血腥的那种,而是…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被某种东西强行抽离、碾碎后残留的…空洞与冰冷的味道。
这味道,与昨天天空中那一闪而逝的扭曲信号,与那声绝望的悲鸣…隐隐有着某种…相似的频率。
“…过去看看。”魔恩开口,声音平静。
他没有等红凯和苍川回应,便转身,如同一尾游鱼,悄无声息地逆着灰色的人流,朝着那条被封锁的小巷方向走去。
红凯和苍川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跟上。
翌日。
晨。
那种暗紫色的天光,依旧没有多少变化,只是橘红的部分褪去了一些,让天空看起来更像一块陈旧的、即将熄灭的淤血。
「府衙」深处,某间弥漫着廉价合成茶叶与陈旧纸张味道的办公室。
陈警长坐在他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手指用力揉搓着眉心,试图缓解那里传来的一阵阵钝痛。
他的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如同两块褪不掉的淤痕。身上那套黑色的制式劲装有些皱巴巴的,肩膀和手肘的部位甚至磨得有些发亮。办公桌上,堆满了纸质文件和几块显示着不同内容的老旧电子屏。
屏幕上,一个穿着整齐制服、面容姣好但表情刻板的虚拟女主播,正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播报着:
“…昨日夜间至今日凌晨,本区共发生意外猝死事件十七起。经初步调查,死者均有基础疾病史,疑为庆典期间情绪激动诱发。请广大市民理性庆祝,注意身体,按时服用配给保健丹药…”
陈警长伸手,关掉了屏幕。
意外猝死。
情绪激动。
保健丹药。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如果是昨天之前,他或许还会对这套说辞抱有一丝怀疑,但不会去深究。这个城市,这个系统,早已教会了他,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
但现在…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一份刚送来、还带着技术部门特有的机油与臭氧混合气味的报告上。
报告的封面,用冰冷的宋体印着标题。
他的权限,刚好三级。
他伸出手,手指在粗糙的纸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然后,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波形图,以及…照片。
十七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不一。他们死亡的地点各不相同,有的在家中,有的在公共休息区,有的甚至就在街道上。
但他们的死状,惊人地一致。
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中毒迹象。没有疾病发作的典型特征。
他们就那样,在某一刻,突然倒下。表情…
陈警长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照片。
每一张照片上,那些死者的脸,都扭曲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模样。
那是一种…极致的恐惧。
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里面残留的影像,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超越理解、超越认知的…东西。嘴巴张大,但不是要尖叫,而是一种…仿佛连声音都被那恐惧彻底攫住、冻结在喉咙里的僵硬。面部的每一块肌肉,都痉挛着,凝固在了恐惧的顶点。
生理检测显示,他们的死亡原因,都是…心脏骤停。
但是…什么样的恐惧,能让十七个分散在不同地点、之前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在同一个夜晚,以同样的方式,活活吓死。
技术部门的报告继续往下翻。
对死者生前最后时刻的个人终端数据恢复与分析显示:
他们在死亡前的最后几分钟,网络浏览记录的最后停留页面,全部指向同一个…已经注销的社交账号。
那是一个在某个小众、但在特定群体中很活跃的内部论坛上的账号。账号名是一串乱码,头像是空白。它最后发布的几条动态,时间显示是在三天前,内容…
是对“始皇帝陛下”,对“机械飞升”,对“大秦仙朝”…极其恶毒的、充满了绝望与怨恨的…谩骂与诅咒。
那些文字充满了污言秽语,逻辑混乱,但其中透出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与疯狂,即使是隔着屏幕,也让陈警长感到一阵寒意。
账号在发布这几条动态后不久,就被注销了。论坛管理方的记录显示,是“用户自行注销”。
但技术部门在深入挖掘后,在这十七个死者的个人终端底层数据流中,发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报告的最后几页,是一段破译后的…音频文件的波形图,以及文字转译。
技术人员的注释写道:“在所有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