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那句“最后一天”的余音,还未完全消散在浑浊的空气里,该隐周身那层流动的暗红雾气,便猛地炸开了。
不是扩散,而是…吞噬。
以他为中心,那片勉强保持着“干净”的土地,连同那个简陋的石灶、散落的陶碗,在一瞬间被染上了一种更深、更污浊的颜色。天空的灰白被粗暴地撕开,露出背后…什么也没有的、纯粹的漆黑,但那漆黑之中,又翻涌着无数暗红的、粘稠的光影。
景物在融化,在扭曲。脚下的土地变得泥泞、温热,如同渗着血的内脏。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腐臭,而是一种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烧焦的皮肉味、以及某种…古老的、沉淀了无数绝望与诅咒的尘埃气息。
他们被拖进了一个地方。
不是伊甸的边缘,不是部落的废墟。
是「挪得之地」。
是该隐杀死兄弟后,被流放、被诅咒、承载着他所有疯狂、憎恨与永恒孤独的…噩梦之地的投影。
这里的天空是永远的暗红。大地龟裂,裂缝中流淌着灼热的、散发硫磺味的岩浆。枯死的、枝干扭曲成痛苦姿态的黑色树木,如同一具具被钉在大地上的焦尸,伸向天空。远处,隐约可见残破的、用骸骨与黑石垒成的简陋居所,但那里没有炊烟,没有生命,只有永恒的死寂与风中传来的、仿佛无数人在哀嚎的呜咽。
空气中的低语,在这里变得震耳欲聋。
“杀,杀,杀。”
“诅咒你,诅咒一切。”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只有我。”
无数个“该隐”的声音,无数个“伊贺栗令人”的执念,在这片诅咒之地交织、回荡,化作实质的精神冲击,疯狂地撕扯着每一个人的理智。
“欢迎…”该隐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从这片噩梦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中同时渗出,“来到我的国。我的…囚笼。”
他的身影,在前方一处凸起的黑色岩石上缓缓浮现。周身的暗红雾气凝实了许多,几乎化作了一件流动的、燃烧着的铠甲。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由纯粹暗红能量构成的、外形不断扭曲变化的狰狞武器,时而像剑,时而像矛,时而像一柄巨大的、滴着血的镰刀。他的眼中,最后那一丝茫然彻底消失,只剩下沸腾的、几乎要将这片噩梦都点燃的疯狂恨意。
“在这里…”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容,“一切都是养料。一切的痛苦,一切的死亡…都将化为我的力量。”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暗红天空中,一道更加浓郁的、夹杂着无数痛苦面孔的黑影呼啸而出,重重砸在地面上,化作一个与该隐有着类似气息、但更加扭曲、身体如同由无数黑色触手与暗红能量胡乱拼接而成的巨人——「腐畸赛罗」。它的独眼中,伊贺栗令人那凝固的绝望面孔疯狂闪烁,发出无声的、充满憎恨的尖啸。
“凯,苍川。”魔恩的声音冰冷而急促,“拖住他们。”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红凯与苍川已经动了。
两道光芒,一红银,一银白,在这片暗红的噩梦之地中悍然爆发。
光芒收敛,「欧布奥特曼·起源形态」与「泰罗奥特曼」的身影屹立于大地之上。但他们胸前的计时器,光芒明显比正常状态下要黯淡许多,闪烁的频率也带着一种沉重的滞涩感。这片被腐畸力量深度侵蚀的「编年史」碎片,如同一个巨大的泥潭,死死拖拽着他们,压制着他们的光。
但,足够了。
“该上了。”欧布低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他的动作依旧迅猛,但每一步踏在这片诅咒之地上,都会炸开一圈暗红的、充满腐蚀性的能量涟漪。他的拳头燃起炽热的火焰,一记直拳,毫无花哨地轰向该隐。
该隐狂笑着,不闪不避,手中那柄扭曲的能量武器化作巨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向泰罗的拳头。
轰——!
火焰与暗红能量疯狂对撞,炸开的冲击波将周围几株枯死的黑树直接震成齑粉。泰罗身体一震,后退半步,拳头上的火焰明显黯淡了一瞬。该隐则是整个人被轰得向后滑出十几米,脚下的岩石犁出深深的沟壑,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更盛,周身雾气翻涌,从这片噩梦之地中汲取着力量,受创的手臂竟在飞速愈合。
就在此时,欧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该隐侧方。他的手中,一柄欧布圣剑划破暗红,斩向该隐的脖颈。
但一条粗大的、布满吸盘与利齿的黑色触手,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侧面狠狠抽来。是腐畸赛罗。它发出无声的尖啸,独眼中的面孔扭曲,更多的触手从它那扭曲的身体中爆射而出,如同一场黑色的暴雨,笼罩向欧布。
欧布圣剑回转,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形的光盾。砰砰砰。密集的撞击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光盾剧烈摇晃,裂纹蔓延。欧布闷哼一声,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