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接触,传递了过来。不是温暖,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沉重的、悲哀的、但又带着一丝…释然的…托付。
远处,岩石的阴影下。
塞特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了。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听不见亚当和夏娃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越来越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能感觉到远处地缝方向传来的、让他灵魂都在尖叫的疯狂与恶意。他能感觉到母亲身上爆发出的那种陌生而强烈的情感波动。
他很怕。怕得要死。
但奇怪的是,当恐惧积累到了某个极点,当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被这恐惧彻底融化、变成一滩没有形状的烂泥时,某种东西,反而在他的身体深处…炸开了。
不是勇气。至少不完全是。
是一种更简单、更直接的东西——他受够了。
受够了躲藏。受够了颤抖。受够了看着一切走向毁灭,自己却只能像老鼠一样缩在角落里。
他猛地抬起头。他的脸上,依旧满是泪水和鼻涕,眼睛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但那深处,却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疯狂的火焰。
他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因为腿软而差点摔倒,但他撑住了。他踉跄着,走到自己平时躲藏的那块岩石旁,那里,靠着一根他自己偷偷磨制的、简陋得可笑的石矛。只是一根笔直的树枝,一头用粗糙的石片勉强磨尖,用藤蔓捆扎固定。
他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那根石矛。粗糙的木柄硌着他的手心,带来真实的刺痛。这刺痛,反而让他颤抖得不那么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踉跄着,但坚定地,朝着母亲夏娃和哥哥亚伯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脚步虚浮,但他没有停。
他走到了溪流边,站在了亚伯的身边,然后,又向前走了两步,挡在了亚伯和母亲的前方。他握着石矛的手,依旧在抖,他的身体,也在抖。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但他站在了那里。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从另一侧走过来的魔恩。那个总是一脸冰冷、眼神像是在计算着什么的外乡人。
塞特的身体,因为魔恩的靠近而绷得更紧了,但他没有后退。他抬起头,用力地、几乎是凶狠地瞪着魔恩,尽管他眼中的恐惧依旧明显。
“我…”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而结巴,“我可能…帮不上忙。”
他握紧了手中简陋的石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至少…”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一些,里面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孩子气的倔强,“我可以…站在这里。”
他说着,又向前挪了一小步,用自己瘦小的、颤抖的身体,挡在了母亲、哥哥,与那片弥漫着疯狂与恶意的黑暗之间。
他的背后,是紧紧相拥的亚当与夏娃。他的身旁,是平静坐着的亚伯。他的前方,是冰冷注视的魔恩,和更远处,那片仿佛孕育着无尽噩梦的…黑暗。
黄昏的最后一缕光,终于被彻底吞噬。黑暗,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暗红,如同粘稠的血浆,淹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