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也还残留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腐臭,但村民们的眼神,渐渐有了一点生气。他们开始尝试种植新的作物,修补房屋,甚至,在某个傍晚,有人尝试着在村子中央,点起了一堆篝火,虽然围坐的人不多,也没有人说话,但火光,毕竟亮了起来。
祠堂,被村民们简单地修缮了一下,但没有人再进去。祠堂上空,那团恐怖的肉团——「锚」,依旧在缓缓蠕动,但渗出的血泪已经很少了,银色的光点也几乎看不见了。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也像一座永恒的墓碑。
祠堂前,那个简陋的石堆和断剑,被人小心地维护着。石堆前,偶尔会出现一些新鲜的野花,或是几个粗糙的饭团。不知道是谁放的。
而在石堆下方,紧挨着地面的石缝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钻出了一株淡紫色的风铃花。它的茎很细,叶子也不多,但那朵小小的、铃铛形状的淡紫色花朵,却在这片灰暗的土地上,倔强地绽放着,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村中的孩童,在渐渐恢复活力后,有时会在祠堂附近玩耍。有孩子说,他们曾看到过一个拿着剑的、透明的叔叔,站在祠堂前,对他们微笑。虽然看不清脸,但感觉不可怕。
大人们听了,只是沉默,然后,会更加仔细地清理石堆周围的杂草,或是默默地,对着祠堂的方向,鞠一躬。
风,依旧带着腐臭,吹过村子。但偶尔,也会带来远处山野里,一丝极淡的、草木的清新气息。
夜晚,当最后一点天光消失,村子沉入黑暗。只有祠堂上空,那团微微蠕动的「锚」,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晕,如同黑暗中一点倔强的星火,静静地,守着这片土地,和土地上那些艰难求生的人们。
仿佛在说:看,还没结束。
还没……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