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的扳机,而是无关紧要的开关。
开完三枪,魔恩停下。他没将弹巢再次旋转,也没将枪递给岩仓。他只是拿着枪,枪口朝下,看着岩仓,眼神平静,等待着。
房间死寂。
只有吊灯水晶坠子轻微碰撞的叮当声,和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岩仓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肥厚的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眯着眼,死死盯着魔恩手里那枪口朝下的左轮手枪,又盯着魔恩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他肥厚的手指,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
他没动。没伸手接枪。也没说话。
魔恩等了几秒。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极冷、充满讥诮的弧度。他手腕一翻,将左轮手枪“啪”地一声,拍在赌桌上,推到岩仓面前。
“该你了。”他说,声音平静,没有一丝催促,却比任何催促都更让人窒息。
岩仓盯着桌上那银色的、冰冷的左轮手枪,肥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肥厚的手指,颤抖着,试图抬起,去拿那把手枪,但抬到一半,又僵硬地停住了。
他怕了。
不是怕死。他这种人,在这末世,靠着心狠手辣和投机爬到今天,早就把命看得很轻。他怕的,是失去控制权。
俄罗斯轮盘,赌的是命,但更是心理。谁先崩溃,谁就输了。魔恩毫不犹豫地连开三枪,表情都没变一下,这彻底击碎了他心理上的优势。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不把命当回事。或者说,他有绝对的自信,或者……根本就不在乎。
如果他接枪,扣下扳机,万一……那颗子弹,就在下一发呢?万一……魔恩是算准了子弹的位置呢?万一……这一切,都是陷阱呢?
他不敢赌。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命,被这样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傲慢到极点的年轻人,用这种方式夺走。他还有大把的财富,大把的权力,大把的享受。他不能死在这里,死在自己的地盘上,死在这样一个可笑的赌局里。
他肥厚的脸皮,剧烈地抽动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他抬起手,不是去拿枪,而是摆了摆。
“……你赢了。”他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极力压抑的怒意和不甘,“筹码……你拿走。”他顿了顿,盯着魔恩,细缝眼里闪烁着冰冷的凶光,“现在……可以走了吧?”
魔恩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他脸上,露出一个极淡、极冷、充满毫不掩饰鄙夷的笑容。
“你怕的,”他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却像刀子一样,刺进岩仓的耳朵里,“不是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岩仓肥腻的脸,扫过他颤抖的手指,扫过他额角的汗珠,最后,落在他那双闪烁着凶光的细缝眼上:
“是失去控制权。”他扯了扯嘴角,吐出最后三个字,语气里的讥诮,达到了顶点:
“无聊。”
说完,他不再看岩仓,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看也没看桌上那堆如山的筹码,也没看那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红凯看了岩仓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堆筹码,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他拿起琴箱,背好,快步跟上魔恩。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岩仓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剧烈扭曲的、肥腻的脸。
房间里,吊灯的水晶坠子,还在轻微地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像是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