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恩站在荒地边缘，没踩上去。他看着那片泛着微光的、不自然的平地，胸口那个烙印一抽一抽地钝痛。手里的十字架温热，表面的水渍干了，摸上去有点涩。体内，佐菲的意识很静，像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闷热的云。力量是满的，甚至有点胀，在血管里缓缓地流，温度比平时高。
脚步声从后面靠近。不用回头，听步子就知道是谁。
“灯灭了？”红凯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
魔恩没回头。“嗯。”
“晴香呢？”
“梅塔罗卡那个贱种看着。钉子也在。”魔恩顿了顿，“她说油干了，但芯子还在。换一根，还能点。”
红凯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片玻璃地。他手里拿着那个老旧的手风琴箱，没背，就这么拎着。“你刚才那一下，够狠。”
“不然呢？”魔恩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等他们爬过来，抱住我的腿，求我杀了他们，然后看着我哭？”
红凯没接话。他从怀里摸出那根从不点的烟，叼在嘴上，然后伸手进内袋，掏出了欧布圆环。圆环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中心那点暗红和银白的光流转得比平时快，像两颗躁动的心脏。
“我的光，还剩点。”红凯说，声音低了些，“赛罗卡的时间回溯效果快到头了，再用一次，这张卡可能就废了。但撑一场战斗，够。”
“你的光对我没用。”魔恩说，终于转过头，看了红凯一眼，“佐菲吃不下。太杂。”
“不是给你。”红凯也看他，眼神在夜色里很亮，“是给山里那个。伽古拉说得对，钉子钉着腐畸，也钉着高斯。要拔钉子，得先让高斯……醒一下。哪怕就一秒。”
魔恩盯着他。“贱种，你想怎么做？”
“不知道。”红凯很坦率，“但光与光之间，有时候能共鸣。我的欧布圣剑，能斩开一些……束缚。配合佐菲的力量，也许能把腐畸和高斯暂时‘剥开’一点缝。就一点，够了。”
“然后呢？”
“然后你抓住那一秒，把钉子重新钉回去。用晴香手里那根，用你的光，用随便什么。但必须快。腐畸被剥开会发疯，卡欧斯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只是触手了。”
魔恩转回头，继续看着荒地。“要是失败？”
“失败就死。”
（佐菲：星之声了解一下兄弟）
红凯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你，我，这镇子剩下的人，山里那个半死不活的高斯，一起。腐畸彻底失控，卡欧斯拿到完全控制权，把这地方变成它的试验场。然后慢慢往外扩散。运气好，联盟的军队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来得及把这一片都扬了。运气不好，就慢慢烂掉。”
他说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魔恩的回答。他笑了笑，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指间。
“怕了？”
“呵呵。”魔恩说，声音不高，但清晰，“我就是烦。一个个的，都要死要活，说得跟多了不起似的。好像死了就能解决什么问题。”
红凯又笑了，这次是真笑，肩膀抖了抖。“那你还站在这儿？”
魔恩不说话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十字架。星星勋章边缘，又有一小颗水渍，慢慢地，渗出来。
就在这时，地面震了。
不是之前那种沉闷的、来自地底的隆隆。是清晰的、有节奏的震动，从御岳山方向传来。咚。咚。咚。像巨大的脚掌，踩在山体上，一步一步，朝着山外走。
空气里的硫磺味和腐烂甜腥味，瞬间浓了十倍。风变向，从山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湿热的、令人作呕的腥气，像刚剖开的、腐烂的巨兽内脏。
荒地上那片玻璃化地面，表面“咔”地一声，裂开几道细缝。
魔恩和红凯同时转头，看向御岳山。
山腰以上，那片终年不散的云雾，正在剧烈地翻涌、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漩涡。漩涡中心，一道粘稠的、暗红与污浊灰相间的光柱，冲天而起，撕开云层，直插夜空！光柱内部，无数细小的、扭曲的影子在翻滚、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
光柱持续了几秒，然后收敛、坍缩，在山顶上空，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变的轮廓。
是腐畸高斯。但它和之前不一样了。
体型更大，接近七十米，几乎与山齐高。体表不再是单纯的暗红，而是暗红、污浊灰、以及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的暗金色，三种色泽疯狂地交织、流淌、互相吞噬。它的形态更不稳定，时而像多足的巨虫，时而像长满触手的肉团，时而又勉强维持着扭曲的“巨人”轮廓。胸口的位置，那颗被圣钉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