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呈现的角度惊人一致。他们略去了现场能量残留异常、攻击光线特征可疑等“无关紧要的技术细节”,重点渲染三点:伤亡数字(不断更新,放大悲痛)、“佐菲”影像(截取最清晰的轮廓图)、以及幸存者血泪控诉(特写惊恐扭曲的面孔)。
“奥特曼的真实面目?” 醒目标题下,是长篇评论文章,逻辑严密地推导:旧时代奥特曼的“守护”或许只是伪装,或是与更危险存在(如腐畸)对抗时的“副产品”;其本质可能是“无法理解的宇宙高等生命体”,行为逻辑对人类充满“不可知风险”;此次袭击或许是某种“信号”或“测试”。
“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另一篇报道则用耸人听闻的笔调,回顾历史上(包括SSV危机)奥特曼出现与大规模破坏的“高度关联性”,质疑联盟长期对奥特曼相关信息的“暧昧态度”和“管控不力”,呼吁“彻底公开所有档案”、“重新评估奥特曼的威胁等级”、“制定针对性的防御与清除预案”。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这种恐慌植根于人类对远超自身理解范畴的强大力量的原始恐惧,在末世的创伤和朝不保夕的焦虑中,被轻易点燃、放大。当“守护神”突然变成“杀戮者”,信任的崩塌是彻底的,随之而来的反弹也格外猛烈。
线上,对奥特曼的声讨、对联盟的质疑、对“可能潜伏人间体”的猎巫式搜索,愈演愈烈。线下,长野本地及周边城镇的气氛骤然紧绷。人们看向彼此的眼神多了一层猜忌,谈论此事时下意识压低声音,却又忍不住交换着各种添油加醋的传闻。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沉甸甸地压向那个被照片标记出来的“可疑外来者”——魔恩。
“山雾庄”外,清晨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上原老太太忧心忡忡地关紧了院门,但挡不住门外聚集的人群和一道道投射进来的、充满警惕与敌意的视线。人不多,十几个,大多是镇上的居民,男女都有,手里拿着从论坛打印出来的模糊照片,对着小楼指指点点,低声议论。他们没有冲击,只是围着,看着,用目光编织成一张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网。
魔恩没有出去。他坐在二楼房间的榻榻米上,窗帘拉紧,只留一条缝隙。梅塔罗卡站在窗边,透过缝隙看着外面,脸色阴沉。
“妈的,这帮人……”梅塔罗卡低声咒骂,“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他们死了人,害怕,需要找一个目标。”魔恩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过于平静。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胸口的十字架依旧残留着昨夜那股灼热的余温,体内的佐菲意识在剧烈的震怒后,似乎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疲惫的静默,但一种细微的、持续的波动始终存在,仿佛在被动接收着外界汹涌而来的恶意情绪,并因此感到缓慢而持续的痛苦。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恐惧、憎恨、怀疑,如同无形的尖刺,穿透墙壁,不断刺向他和体内的光。佐菲的意识在无声地承受,没有反击的欲望,只有一种近乎包容的悲哀,以及被这悲哀加剧的痛苦。
楼下传来上原老太太试图劝解的声音,但很快被几个激动的男声压过。
“上原婆婆!我们不是针对您!但您得让里面那个人出来说清楚!”
“对啊!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我们这儿?”
“网上都说了!他很可能就是那个……那个奥特曼的人间体!昨晚的惨案说不定就和他有关!”
“让他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声音越来越大,人群有些骚动。梅塔罗卡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但随即又松开。对平民动武,只会让事情更糟。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带着几分稚气未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穿透嘈杂,响了起来:
“各位乡亲,请冷静!”
魔恩和梅塔罗卡看向窗外。是特里斯坦。他不知道何时来到了人群外围,依旧穿着那身深色便装,站得笔直,面对情绪激动的人群,脸上没有惧色,只有一种认真的、试图说理的神情。
“吾理解诸位之悲痛与恐惧。”特里斯坦提高了音量,用词依旧带着他那独特的文绉绉的味道,但语气诚恳,“然,未经调查,便妄下结论,甚至聚众围堵,此非解决问题之道,反会制造新的矛盾与不公。”
“你谁啊?外地来的小子,少多管闲事!”一个壮汉不耐烦地吼道。
“吾乃游学之人,亦信奉公理与正义。”特里斯坦毫不退缩,灰绿色的眼睛扫过众人,“昨夜之事,疑点甚多。袭击者外形确似佐菲奥特曼,然其攻击方式、能量特征,与旧时代记载及逻辑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