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转过一个街角,一个极其扎眼的身影就撞进了他的视线。
一头乱糟糟的、在灰白山雾背景下显得格外嚣张的黄毛。一件花里胡哨、印着夸张热带海滩图案的短袖衬衫,套在厚重的登山外套外面,敞着怀。下身穿一条多处磨白、膝盖还有破洞的牛仔裤,脚上是沾满泥点、但看起来价格不菲的专业登山靴。那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挂着各种不实用小零碎的背包,正站在路边一家土产店门口,对着橱窗里风干的蘑菇和腌菜,用手机(这玩意儿在战后是稀罕物)煞有介事地拍照,角度刁钻,姿势浮夸。
是梅塔罗卡。
魔恩脚步一顿,几乎想立刻转身走另一条路。但已经晚了。
梅塔罗卡似乎“刚好”拍完照,一转身,“恰好”看到了街角的魔恩。他脸上瞬间堆起一个巨大、热情、但怎么看都假得不行的笑容,眼睛瞪得溜圆,挥舞着手臂,用能让半条街都听到的音量喊道:
“嘿!哥们儿!这么巧啊!”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靴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啪啪作响,那身夸张的行头随着动作晃荡,像一面移动的、企图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旗帜。
魔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走近。
“哎呀我去,这地方真不错哈!山清水秀,空气倍儿棒!”梅塔罗卡走到近前,一巴掌拍在魔恩肩膀上,力道不小,脸上笑容不减,“你也来旅游?一个人?太巧了,我也是!人生地不熟的,正愁没个伴儿呢!”
他说话语速很快,眼神“真诚”地注视着魔恩,但眼珠子总是不自觉地往魔恩手腕上的监测手环和胸口(十字架位置)飞快地瞟一下,然后又迅速移开,做贼似的。他站得离魔恩极近,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不属于山野的、像是军用清洁剂和电子设备散热混合的轻微气味。
魔恩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梅塔罗卡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尴尬,或者说,他感觉到了,但选择了用更浮夸的表演来掩盖。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但音量依然足以让旁边路过的老太太侧目:“兄弟,看你样子也是懂行的。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嗯,‘刺激’点的地方?比如,传说闹鬼的古宅啊,有奇怪故事的山洞啊什么的?我就好这口!探险!多带劲!”
他一边说,一边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比划着,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耳后——那里有一小块皮肤颜色似乎和周围不太一样,像是最新型的皮下通讯器植入位置。
魔恩的目光在他耳后停留了零点一秒,又移开,看向他脖子上那根看似普通的黑色编织绳项链,绳子尾端隐没在花衬衫领口下,但隐约能看出一个微型战术摄像头的轮廓。
“没有。”魔恩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别呀,哥们儿,别这么冷淡嘛!”梅塔罗卡又拍了他肩膀一下,这次轻了点,凑得更近,挤眉弄眼,“相逢就是缘!你看咱这打扮,一看就不是这旮旯的人,肯定有共同语言!走走走,我请你喝一杯,那边有个铺子,卖那个玻璃珠汽水,老有味儿了!”
他说着,就要伸手来搂魔恩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魔恩不动声色地侧身,让开了他的手。“我还有事。”
“有事?啥事啊?我帮你啊!”梅塔罗卡不依不饶,跟了上来,与他并肩走着,嘴巴不停,“我跟你说,我野外生存技能贼溜,认路那是一绝!你要上山?我陪你啊!保证不迷路!哎对了,你住哪家旅馆?我住的‘山雾庄’,老板娘人不错,就那上原老太太……”
他准确地说出了魔恩的住处。这显然不是“偶遇”能知道的。
魔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梅塔罗卡那双努力表现热情、但深处藏着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两秒。
梅塔罗卡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他喉结动了动,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是继续装傻,还是摊牌。
魔恩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我已经看穿你了,你自己看着办”的冷淡。
梅塔罗卡最终败下阵来。他嘴角抽了抽,那夸张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垮了下来,变成一种混合着懊恼、自嘲和“任务真他妈难搞”的烦躁表情。他抬手胡乱抓了抓自己那头黄毛,啧了一声。
“行吧行吧……”他声音低了下去,不再刻意张扬,恢复了魔恩熟悉的那种、带着点痞气和惫懒的语调,虽然还努力想装得轻松,“被你看出来了。基地那帮老家伙非让我来,说是什么‘友好陪伴’加‘环境评估’。妈的,我就说我干不了这细活儿。”
他摊了摊手,指了指自己一身不伦不类的行头:“这打扮,这演技,够拙劣吧?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