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队的一支先遣小队误入其范围后,传回的最后影像断断续续,充满噪点,却足够骇人:
街道还是那些废墟街道,但景象完全变了。左边的建筑变成了阴森的古堡,窗户里闪烁着烛光和人影;右边的废墟则化作了布满锈蚀铁链和血污的废弃医院走廊;前方的道路可能瞬间变成深不见底的悬崖,或者布满眼睛的肉壁隧道;天空时而漆黑如墨,只有一双猩红巨眼俯视,时而变成不断旋转的万花筒,令人头晕目眩。
而更可怕的是身处其中的人。队员们惊恐的报告夹杂着崩溃的哭喊:
“我看到了!我小时候掉进去的那口井!它就在我脚下!”
“妈妈……不对!你不是妈妈!怪物!滚开!”
“丧尸!好多丧尸!它们从地铁口涌出来了!”
“啊啊啊!不要过来!我没有杀你!不是我!”
每个人看到的,都是自己内心深处最原始、最无法磨灭的恐惧幻象。这些幻象并非完全虚幻,它们会与环境互动,会“攻击”,会带来真实的痛感和伤害。一名队员在影像中疯狂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开枪,然后被一只无形的利爪撕开了胸膛——在他自己的恐惧中,那可能是怪兽的爪子,也可能是童年噩梦里的阴影怪物。
小队在进入领域后不到五分钟便全军覆没,通讯断绝。外界只能通过最后传回的破碎画面,窥见那一片由无数个体最深噩梦拼贴而成的、疯狂的地狱绘图。
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钳,扼住了所有试图救援或对抗者的喉咙。常规武器无效,能量攻击被情绪领域扭曲或反弹,甚至可能加剧领域的强度。而进入领域的人,首先要面对的是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魔鬼,这比任何外部敌人都更加致命。
“这不是战斗……”前线指挥官看着一片混乱的实时画面,声音沙哑,“这是……一场我们必须旁观、却无法插手的地球的噩梦。”
就在东京方面束手无策、联盟高层焦头烂额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未经通报,出现在了基地外围警戒线的边缘。
他穿着一身与这个末世格格不入的、略显陈旧的深蓝色立领制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蓝色的眼眸如同封冻的海洋,深处却似乎燃烧着某种未熄的火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腕上,一个造型奇特、泛着微弱蓝光的护腕。
警戒士兵立刻举起武器,将他团团围住。男人却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我叫「藤宫博也」。”他主动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告诉你们能管事的人,关于「壬龙」,关于地球现在承受的,我知道一些事情。另外……”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基地外壳,投向深处,“我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却更加悲伤的‘光’在这里。是「盖亚」吗?不……有些不同。”
藤宫博也。这个名字对于旧时代地球防卫相关档案的研究者来说并不陌生。「炼金之星」的天才,曾一度走入偏激的“地球守护”道路,最终与「盖亚」的我梦和解,共同为保护地球而战。在「腐畸」降临、旧时代终结的混乱中,他与高山我梦等许多英雄一样,下落不明,被认为已经牺牲。
他的突然出现,带来了巨大的震动和疑虑。经过严格的安全检查和隔离问询(藤宫出乎意料地配合),他被带到了居间惠和泽井总监等人面前。
没有寒暄,藤宫直接切入正题,指向屏幕上那八颗肆虐的龙首。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壬龙没有‘疯’,也没有‘暴走’。”
众人愕然。
“地球……并非人类认知中那样,是一个无意识的星球。”藤宫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过去,“它有自己的‘意识’,或者说,一种庞大、古老、缓慢、由无数生命活动、地质变迁、能量循环共同构成的‘集体存在感’。壬龙,是这种意识在特定灵脉节点上的‘显化化身’之一,是地球用来调节、疏导、表达自身‘状态’的‘器官’。”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如铅:“相位反转,对地球意识本身造成的创伤,比你们想象的更可怕。那不仅仅是能量逆流或时空错乱。那就像是强行将一个拥有连贯记忆和感知的生命体的‘神经系统’或‘大脑皮层’的一部分,粗暴地逆向搅动、撕裂。”
“你们看到的八颗头颅,代表的不是地球意识的‘情绪’那么简单。”藤宫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制造着不同灾难的龙首,“它们是地球意识在承受了无法想象的痛苦后,其内部不同‘机能’或‘感知模块’的独立痉挛。”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话:
“愤怒之首,是地球对自身被持续伤害、被腐畸侵蚀的滔天怒火的抽搐。
悲伤之首,是地球目睹无数物种灭绝、生态系统崩溃、自身生机不断流失的深重哀恸的具现。
恐惧之首……那是地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