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黑色抑制腕带在皮肤上留下了一圈细微的红痕,颈后的生物节点持续传来微弱的刺麻感。这些都是「能量抑制场」的一部分,是囚笼的无形栅栏。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个名为「佐菲」的存在,在这些枷锁的压制下,变得比昨夜更加稀薄、更加遥远。如果说之前还能感受到一丝沉睡般的脉动,那么现在,那感觉微弱得几乎像是幻觉,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在黑暗里。
这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平静,也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佐菲的沉寂固然减少了麻烦,但万一这沉寂是永久性的呢?万一抑制场最终磨灭了那团光,而作为“容器”的他,是否会跟着一起枯萎?他不愿承认,但在这绝对的孤独中,那个讨厌的“房客”,竟成了他唯一能确认自己“异常”、确认自己不仅仅是一个等待被研究的“样本”的证明。
合金门上的红色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由红转绿,厚重的门扉无声滑开。没有士兵,只有南夕子一个人站在门外。她依旧穿着那身洁白的医疗官制服,手里拿着一个轻便的电子记录板,神色平静温和。在她身后,门外的走廊空无一人,但魔恩能感觉到,在更远的拐角、天花板通风口、甚至是对面墙壁看似平整的金属板后,有无数双眼睛和传感器正聚焦于此。
“魔恩君,早上好。”南夕子走进来,门在她身后自动关闭。她没有靠得太近,在距离魔恩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不过分亲近带来压迫感,也不显得疏远。“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有没有哪里感到不适?”
魔恩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信任,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寂和审视。他在评估,评估她的来意,评估她的每一丝表情和动作。
南夕子似乎并不介意他的沉默。她将记录板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动作轻柔。“例行检查。我需要记录一些基础生理数据,以及……评估你体内能量场的稳定情况。”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造型奇特的银色仪器,仪器一端是光滑的平面,另一端有几个微小的探针。
“这是「灵能谐波探测器」,改良过的月球科技,能非侵入性地探测生命能量场的波动和结构。”她解释道,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件普通的医疗设备,“对你,以及对‘他’,应该都不会造成刺激。我可以开始吗?”
魔恩的目光在那仪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南夕子走上前,将仪器的平面一端轻轻贴近魔恩的额头。仪器发出极其低微的嗡鸣,表面泛起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她的眼神变得专注,仿佛在倾听着某种常人无法感知的旋律。
几秒钟后,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能量场……非常微弱,而且结构……”她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松散,不稳定。抑制场的压制效果比预想的要强。‘他’的意识活动几乎降到冰点,处于一种类似深度休眠的自我保护状态。”
她收回仪器,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表情有些凝重。“更麻烦的是,这种压制似乎对你们之间的‘连接’也造成了影响。连接通道变得极其脆弱和狭窄,信息传递的效率和清晰度都会大打折扣。魔恩君,你现在还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吗?能进行交流吗?”
魔恩终于开口,声音因久未说话而干涩:“几乎不能。只有……很模糊的感觉。像隔着很厚的水。”他没有说出那道诡异目光的事。
“厚水吗……很形象的比喻。”南夕子若有所思,“这意味着,短期内,想要通过你与‘他’进行有效沟通会非常困难。而且,如果‘他’的意识长期处于这种被深度压抑的状态,可能会产生一些……不可逆的影响。比如意识结构的进一步退化,或者对自我认知的混淆。”
她看向魔恩:“我们需要想办法,在抑制场的框架内,尝试建立一种更稳定、更温和的互动模式。不能强行刺激,但也不能完全放任。这需要你的配合,魔恩君。”
“配合?”魔恩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配合你们研究怎么更好地‘使用’这个力量?”
“是配合我,找到让你们都能相对‘舒适’地共存下去的方法。”南夕子纠正道,她的目光清澈而坦诚,“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们,不信任这个基地,甚至不信任‘他’。但在找到更好的出路之前,维持现状的稳定,对你们双方都是最有利的。至少,这能让你避免正木博士那些更激进的‘治疗方案’。”
她提到了正木敬吾。魔恩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有什么打算?”
“他提交了一份新的研究计划草案。”南夕子没有隐瞒,“核心是利用高强度的定向「概念频率」刺激,配合药物辅助,尝试‘激活’或‘重构’312——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