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住!你这个白痴!”魔恩在剧痛中对着佐菲咆哮,“他们在刺激你!别上当!收敛!把光收回去!”
但佐菲似乎已经无法完全听从。外部的精神脉冲持续不断,而且强度在缓步提升,专门针对它这种光之意识体的频率让其痛苦不堪,本能地想要释放力量驱散这“无序的侵扰”。
『无法……完全抑制……侵扰……持续……违背基础法则……』 佐菲的意念断断续续,光影剧烈闪烁,明暗不定,显示出极大的不稳定。它那“无敌的力量”此刻成了最大的负担——如同一个拥有核弹却找不到发射按钮、反而要担心核弹在自己手里被引爆的人。
魔恩能看到,在佐菲的光影核心深处,那浩瀚如星海的能量确实在涌动,那是真正的“无限”,是足以照亮一个星系的伟力。但在这具身体里,在这抑制场中,这些能量被死死地封锁、限制,如同被压在万吨巨石下的火山,只能从最细微的裂缝中喷涌出一点点灼热的、不受控制的岩浆(光能和精神波动),反而加剧了他们两人的痛苦和暴露风险。
“你的力量……见鬼的力量……”魔恩在双重折磨下,意识体都开始变得虚幻,他咬牙切齿,既是嘲讽佐菲,也是痛恨这绝境,“除了让我们更显眼,更痛苦,还有什么用?!”
佐菲没有回答。或许是无法回答。它也在挣扎,在抵抗。那庞大的力量此刻带给它的不是安全感,而是更深的禁锢感和无力感。拥有毁灭星辰的力量,却连保护自己(和这个被迫的“室友”)免受精神侵扰都做不到,这种荒诞的现实,即使是以它相对单纯的意识,也能感受到一种深沉的挫败。
定向精神脉冲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当外界终于停止这种折磨时,魔恩的意识海已经一片狼藉,灰雾稀薄,废墟更加破败。佐菲的光影也黯淡了许多,轮廓更加模糊,传递出的意念微弱而混乱,充满了『疲惫』和『不适』。
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极致的痛苦和共同的敌人(外界的侵入性研究),暂时压倒了他们之间的理念冲突和相互嫌弃。一种基于最底层生存需求的、极其脆弱的共识,在绝望的沉默中悄然滋生。
魔恩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意识体虚弱不堪,声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认命般的平静:
“听着……发光体。再这样下去,我们俩都得完蛋。你的力量现在救不了我们,反而会害死我们。”
佐菲的光影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算是回应。
“下一次……如果他们再用那种脉冲,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儿……”魔恩艰难地组织着意念,“试着……不要用光去硬抗。学着……把我的意识海‘结构’想象成一道屏障,把你的光……当成填充缝隙的‘泥浆’。加固它,而不是炸开它。明白吗?隐藏,加固,不是对抗爆发。”
他将一种极其简陋的、基于自身精神防御本能和诡异学中“结构稳固”概念的意象传递过去。这算不上什么高深技巧,纯粹是绝境下的土法炼钢。
佐菲沉默了很久。魔恩几乎以为它又陷入了那种懵懂的状态。但最终,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迟疑和尝试意味的意念流回了过来:『……结构……理解……加固……非对抗……尝试……』
它没有完全理解,但似乎捕捉到了核心要点——改变能量的运用方式,从张扬的爆发转为内敛的支撑。这或许违背它部分本能,但在刚才的痛苦经历后,它似乎也意识到,一味的本能防御在这个诡异的环境下行不通。
魔恩心中没有丝毫教会“学生”的欣慰,只有更深的疲惫和屈辱。他不得不依靠这个他最讨厌的“房客”,而这个“房客”也不得不依赖他这个充满“黑暗”的宿主来学习如何在这种黑暗的境地里苟延残喘。
就在这疲惫的、短暂的沉默时刻,魔恩的意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波动。
不是来自外界监测,也不是来自佐菲。
那波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粘腻的质感,仿佛最深沉的噩梦中渗出的低语。它并非直接作用于听觉或精神,更像是一种概念的污染,试图侵蚀意识本身的稳定性。
魔恩的诡异学家本能立刻绷紧。这种波动……他只在最危险、最隐秘的关于高阶「腐畸」现象或某些不可名状存在的记载中感受过类似的描述!
它从哪里来?怎么穿透层层封锁到达这里的?目标是佐菲的“光”,还是他这个独特的“宿主”?
几乎同时,佐菲那刚刚稳定一点的微弱光芒,也骤然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种混合着『警觉』、『厌恶』和『困惑』的情绪。它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虽然可能无法像魔恩那样明确识别其“腐畸”性质,但光之本能的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