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她轻声说,“魔恩研究员,或许……你可以尝试,不是对抗,而是……引导它。再强大的力量,若无人驾驭,也只会带来灾难。而你,可能是唯一能引导它的人。”
引导?
魔恩心中冷笑。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引导,何谈去引导这个莫名其妙的光之巨人?
南夕子没有停留太久。她留下几句安慰的话,便悄然离去,如同她来时一样安静。
但她的话,尤其是关于“引导”的说法,以及佐菲对南夕子那反常的亲近反应,却在魔恩死寂的意识海中,投下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
南夕子的来访像一阵微风,短暂地拂过了死水,却未能改变任何实质。正木敬吾的研究仍在继续,只是手段更加隐蔽和刁钻。佐菲的意识在经历了短暂的平静后,再次因为外界的刺激而陷入混乱。
魔恩疲惫到了极点。对抗、愤怒、绝望……所有这些情绪都无法改变现状。南夕子的话虽然刺耳,却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只要他还和佐菲绑在一起,他们的命运就是一体。佐菲的失控,会引来更严厉的镇压,最终毁灭的,是他们两个。
他回想起佐菲面对光之国历史时的共鸣,面对腐畸影像时的恐惧,以及面对南夕子时的亲近。这团光并非纯粹的混乱,它似乎有着某种内在的、基于“光”之本质的倾向性。
一个疯狂而无奈的念头,在魔恩心中逐渐成形。
既然无法摆脱,既然对抗只会两败俱伤,那么……或许,只有一种方法,能让他们在这绝境中,获得一线生机。
不是合作,那太抬举这团光了。
而是……驯化。或者说,教育。
他需要让这团懵懂的光明白规则,明白什么是危险,什么是禁忌。他需要让它变得……“有用”,至少是看起来“有用”,才能让正木敬吾之流看到“样本”的“价值”,而不仅仅是“威胁”。
这想法让他感到无比的荒谬和屈辱。他,一个憎恨奥特曼的诡异学家,现在却要被迫成为一个光之巨人的“启蒙老师”?
但,他还有选择吗?
魔恩凝聚起最后的精神力,不再是对抗佐菲的意识,而是尝试着,极其生涩地,向那团蜷缩在角落的光,传递过去一个清晰的、强制的意念。
不是语言,而是一个简单的、重复的意象:外部监测能量扫描的波动图案,紧接着是一个强烈的停止符号(来自他记忆中的危险标志),然后是一段关于“隐匿”、“收敛”的概念。
他在试图“教”佐菲,如何在外界扫描时,更好地隐藏自身的光能波动,避免被探测到异常。
佐菲的意识最初是困惑的,它传递回模糊的“?”。
魔恩强忍着烦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个“指令”。
一次,两次,十次……
就在魔恩即将再次放弃时,佐菲的光芒,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其内部的光能流动,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朝着魔恩传递的“隐匿”意象靠拢的调整!
虽然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一次,它不是本能的应激反应,也不是笨拙的模仿,而像是一次……尝试性的回应?
魔恩愣住了。
隔离舱外,监测员报告:“「样本」能量波动出现新的模式……频率峰值降低0.1%,趋于更稳定的基线。原因未知。”
魔恩感受着佐菲那微弱却确实存在的“回应”,又“听”着外部的报告,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绝望的深渊里,他,似乎为自己和这个最糟糕的“室友”,找到了一条狭窄、屈辱、却可能是唯一的……荆棘之路。
而路的尽头,是更深的囚牢,还是渺茫的自由?他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