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解剖台上的光
击下,变得极其不稳定。

    当一段记录着某个星球被「腐畸」吞噬、亿万生命哀嚎的影像(哪怕是经过处理的)被输入时,佐菲的光芒剧烈地颤抖起来,传递出巨大的悲伤和恐慌。它似乎无法理解这种规模的毁灭和痛苦,那感觉仿佛要将其纯粹的光之本质玷污、撕裂。

    而当一段古老的、来自光之国档案的、关于奥特战士守护生命的辉煌史诗(或许是正木从某个遗迹中发掘的)被播放时,佐菲的光芒又会变得异常明亮和活跃,一种深藏的、属于“光之巨人”本能的认同感和渴望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来,尽管它自己可能都不明白那是什么。

    魔恩被迫感受着这一切。他就像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观众,被迫观看着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意识)的内心戏,而且这场戏还直接在他的“脑海”中上演。这种共感是强制性的,无法屏蔽的,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和愤怒。

    尤其当佐菲对光之国历史产生共鸣时,那股纯粹的、近乎愚蠢的“正义”感,更是深深刺痛了魔恩内心最深的伤疤——正是这些所谓的“英雄”,间接导致了他人生的悲剧。

    “闭嘴!收起你那恶心的光!”他在意识中对着那团光怒吼。

    佐菲的意识瑟缩了一下,传递出委屈和不解。它似乎不明白魔恩为什么对“光”如此憎恨。

    然而,这种持续的信息轰炸,也带来了一个魔恩未曾预料到的副作用。由于两个意识被迫在极近的距离下共同应对外部刺激,某种极其初步的、笨拙的信息传递,竟然在无意识中发生了。

    并非语言,而是更原始的意象和感觉。

    当一段关于「腐畸」低语的信息流涌入时,魔恩脑海中本能地闪过他研究笔记中关于“概念扭曲”危险性的最高警示标志图像。几乎同时,佐菲的光芒收缩了一下,传递出一种类似“明白了,危险!”的警惕感,虽然依旧模糊,但比之前的懵懂前进了一小步。

    而当魔恩因为疲惫和绝望而产生“如果能动一下手指就好了”的强烈念头时,佐菲的意识会好奇地“凑”过来,尝试理解“动”这个概念,虽然结果往往是导致魔恩的某根手指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一下,引来外部监测的又一阵紧张。

    这种沟通低效、痛苦,且充满了误读。但在绝对的孤立无援中,这微不足道的互动,竟然成了黑暗中唯一的一丝……联系?魔恩厌恶这种想法,却无法否认其存在。

    就在魔恩觉得自己即将被这种无止境的研究和内部拉锯逼疯时,一个意外的访客,在深夜时分,获得了居间惠的特批,进入了第七隔离区。

    来人是「南夕子」。

    她穿着洁白的医疗官制服,神情平静温和,与隔离区冰冷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她没有携带任何研究设备,只是静静地站在隔离舱的观测窗外,目光透过厚厚的玻璃,落在魔恩那笼罩在微光中的脸庞上。

    “魔恩研究员,”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入舱内,轻柔得像月光,“我是南夕子。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们曾在总部有过一面之缘。”

    魔恩的意识微微一动。南夕子,他知道这个名字,月球文明的最后幸存者之一,拥有特殊的感应能力,在基地内以善良和强大的治愈天赋著称。她来做什么?也是正木敬吾计划的一部分?

    南夕子似乎并不期待回答,她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仿佛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我知道你能‘听’到。正木博士的研究方式或许激进,但请相信,联盟的最终目的,是寻求生存之道。”

    “你体内的‘光’,我从未感受过如此……悲伤却又如此温暖的存在。它似乎在迷茫,在寻找什么。”

    “这个世界已经支离破碎,但并非所有‘未知’都意味着威胁。有时,希望恰恰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的声音仿佛带有一种奇特的魔力,温柔地拂过魔恩紧绷的意识。更令人惊讶的是,当南夕子说话时,她身上似乎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清凉如月华的能量波动。这波动并非攻击性的,而是一种安抚和共鸣。

    一直因外部刺激和内部冲突而躁动不安的「佐菲」意识,在接触到这股月华般的能量时,竟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那摇曳的光芒变得稳定,传递出的情绪不再是恐惧和委屈,而是一种……亲近和舒适?仿佛迷失的孩子遇到了温柔的长者。

    魔恩震惊地感受到,佐菲的意识甚至试图向着南夕子方向“延伸”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依恋感的精神触角!虽然这触角立刻被抑制场阻断,但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亲近感,是佐菲对他从未有过的!

    为什么?凭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嫉妒和愤怒的情绪涌上魔恩的心头。他这个被迫的“室友”,日夜忍受着这团光的蠢笨和麻烦,而这光却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外人表现出如此的亲近?

    南夕子似乎也察觉到了那微妙的波动,她微微点头,露出一个了然的、带着些许悲伤的微笑。

    “看来,它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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