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甲胄齐整的兵士,踏着不太整齐的步伐,在漫漫烟尘中急速前行。
队伍前方,一名骑马的将领,时不时转头朝身后的队伍扯着嗓子鼓劲。
“都给老子快些!别掉队!等回去,老子亲自给你们请功!”
木平安这次前往河塞守捉城借兵,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这个守捉城的守捉使,曾在京城任职,是公主帐下旧部。
对于他来说。
木平安的名号可以说耳熟能详。
平日他在练兵之时,都会时不时拿木平安曾创下的战绩来激励底下士卒。
故而这次在木平安出现在他面前时。
他仿佛狂热粉丝般,连递到他面前的信物都没怎么看,扫了眼便拉着木平安去检验他的练兵成果。
若非木平安还记挂着千重渡的事。
他完全可以在守捉城体验一次阅兵的感觉。
守捉使在遭到拒绝后。
满脸可惜地叫来队正。
交代他维持好城防,便亲自带领城中大半兵力,随木平安一道出了城门。
....
....
“石将军。”
策马走在前方的木平安忽然放慢马速。
待身后的守捉使赶上来,才侧头问道。
“你在这驻守也有些时日了,可知通往千重渡的近路?”
守捉使名石戍,连忙在马上行礼。
被风沙磋磨的黝黑的脸上带着一道刀疤。
本应显得很是凶悍,但在木平安面前,却是满脸谦卑。
“不敢当将军二字。将军唤末将石戍便是。”
“此处前往千重渡……”
他抬头看了看周遭环境。
略一思索,抬手指向前方。
“确有近路,从前方那片林子穿过去,再走旁边一条旧驿道,若全速赶路,能省下近半个时辰。”
“你来带路。”
木平安立刻策马让开道路。
他总感觉以苏无名和卢凌风的性格,应该不会老老实实等他带兵回去。
能提前回去,自然要更稳妥一些。
石戍也不多言,双腿一夹马肚,便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右臂高举,比了个急行军的手势。
身后的甲胄兵士如臂使指般,跟着他调转方向,一头扎进前方稀疏的树林。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兵士们奔跑时甲片互相碰撞的细碎声响。
樱桃跟在木平安身旁,总感觉有些担心。
“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然进入千重渡了?那里人手众多,一旦爆发冲突,卢凌风还好,喜君与费叔他们不会遇到危险吧?”
此时已穿过树林,进入到石戍所言的旧驿道。
木平安抬头看了看天色。
“这里离千重渡只剩不到半个时辰,眼下我们只能盼着他们安然无恙了。”
樱桃面上担忧之色未减。
但也知道木平安说的是对的,点点头,抬手一甩缰绳。
啪!
一张木桌,被从天而降的身影砸得四分五裂。
苏无名、费英俊与裴喜君聚在一起。
看着刚刚他们还在旁边喝酒的木桌变成战损版,默契十足的向另一边挪了挪。
此前因为身份暴露。
他们虽然没有被老津令的酒迷倒。
但老津令所召来的人手,却也把他们牢牢堵在这酒楼之中。
卢凌风与楚嘉两头兼顾。
一边应付着老津令,一边牢牢守住大门,打退了一拨又一拨闯门的敌众。
虽然二人身手高强。
但毕竟只是肉体凡胎。
在没有着甲的情况下,面对这种无法拉扯,只能正面硬抗的局面,也显得狼狈不堪。
每次出手,都要小心中了他人的补刀。
一时间,场面愈发危急。
苏无名知道他们三人就是卢凌风与楚嘉的破绽,将费英俊拽到身前,直接伸手去掏他怀里的布包。
“老费,你那些药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快拿出来!”
“去去去!我要是有早就拿出来砸他们了。还用得着你说?”
费英俊一把扒拉开苏无名的‘咸猪手’,紧了紧被拽开的衣襟。
心中开始思索今后要不要准备些在这种情况能帮上忙的药物。
毕竟跟在这几人身边。
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奇怪事情。
二人说话间,裴喜君也没闲着,一双大眼睛在酒楼内部不停打量,再与脑海中记下的酒楼外围做比对。
随着看到的画面与记忆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