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遐叔院落门口悬着两盏纸皮灯笼。
火苗在笼中静静燃烧,将门前数尺映得昏黄。
地下二人组在墙角蹲了接近两个时辰,腿都麻了。
疤脸又一次往院门处看了眼。
没见到人出来的他终于忍不了了。
从角落站起身,双手插腰,扭了扭僵硬的腰杆,传出咔咔脆响。
解开腰间紧绷感的他,正准备接着活动活动腿。
一只粗糙大手陡然从暗处伸出来。
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拖回阴影里。
他的鼻子微微抽动,甚至还能从这只手上闻到面饼的味道。
“别动,他们出来了!”
一声警告紧接着传来。
糙脸汉子牢牢控制住疤脸,生怕他发出什么声响而前功尽弃。
疤脸也赞同这一点。
但……
脸色渐渐变得红润的他,全力掰开堵在口鼻处的手掌,狠狠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狠狠瞪了一眼面色讪讪的糙脸。
若非这是他亲大哥,他都以为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想要在这里杀自己灭口。
糙脸尴尬地帮他拍拍后背,顺了顺气。
随后二人屏息凝神,注意力尽数投向那扇刚打开的院门。
数道人影一个接一个,从门内走出。
木平安走在独孤遐叔身旁,踏出门槛后,转身朝其与轻红叉手一礼。
“今日承蒙二位款待,可惜我等尚有要事在身,明日一早便要启程。
往后若有机会,定当回请二位。”
苏无名等人同样也叉手施了一礼。
独孤遐叔夫妇连连摆手,边说不用客气,边要继续相送。
木平安借天色已晚将他们挡了回去。
正要转身离去,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另一侧的独孤羊。
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开口。
“如今拾阳盗墓之风减轻不少,除了官府大力整治外,你那泥俑也出了不少力。”
独孤羊不明所以,点点头,等着听接下来的话。
木平安扫了一眼他身边的春条,继续道。
“凡事都有两面。
你那手艺断了他们财路,他们定然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
用手艺造福百姓固然是好。
但也莫要忘了自己与家里人的安危。
该防的,也要防上一防。”
独孤羊面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有些后怕地看了春条一眼。
他不是傻子,木平安已经如此直白,他若再听不明白可真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收回目光,朝木平安深深施了一礼。
“多谢将军提点。独孤羊记下了,回去便做安排。”
....
....
暗处,兄弟俩竖着耳朵听了半天。
除了最开始的客套,其余一点有用的话都没听见。
“大哥,怎么听不见了?”疤脸压着嗓子问。
糙脸汉子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将他往旁边推了推,自己悄悄探头看去。
借着灯笼的昏黄光亮,他看到一个黑衣年轻人正与他们的目标说着什么。
然而距离太远。
他除了能看到嘴唇在动,根本听不见半点声音。
就在他眯着眼睛想要看口型猜时。
他注意到黑衣年轻人忽然住了口,猛然转头朝他这里看来。
好在他反应及时,提前躲了回去。
后背紧紧靠着墙壁,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发现的他,一手拽住疤脸,肌肉紧绷,做好随时逃离的准备。
等了一会,没有脚步声传来。
他再度瞄了一眼,见黑衣年轻人正与身旁女子说话,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
樱桃走到木平安身侧,目光落向他刚刚看着的位置。
左手手掌悄然动了动。
木平安注意到这一点,默默伸手,握住她那开始调整袖箭的手,轻轻握了握。
“没什么。”
朝独孤羊点点头,“自己多加注意便是。”
说完便拉着樱桃往街道另一头走去。
樱桃跟在他身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抿了抿嘴唇。
缓缓张开手指,反握了回去。
费英俊走在他俩后面,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夸张地别过脸,嘴里啧啧个不停。
朝走在身侧的裴喜君、楚嘉挤了挤眼睛。
‘瞧瞧,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