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好古的珍宝阁中,博古架层层叠叠,摆满各式古玩玉器。
平时他基本都是亲自在大堂守着。
然而此时,他暂且将这里交给了手下的伙计。
自己进入后堂,陪春条品茶,同时打探多面印的消息。
春条刚将茶杯端到嘴边。
闻言翻了个白眼,将茶杯放了回去。
抬起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家没有那东西,听都没听过。”
“不可能。”
董好古连连摇头。
“你是不知道,那印可是稀世珍宝,当年独孤信……”
“行了行了。”
春条不耐烦地打断他。
独孤信的故事,她初次听还觉得很新奇,但次数一多,就觉得厌烦了。
没心思继续喝茶,她站起身,俯看董好古。
“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清楚,若是真有那个什么印,我早就拿出来改善生活了。
你要是不信,就自己上我家翻去!”
她说完一甩裙摆,转身就往外走,留下董好古独自坐在后堂,盯着她那道袅袅婷婷的背影喃喃自语。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莫不是那独孤羊藏得太隐蔽了?”
“……”
春条前脚刚走,珍宝阁不远处的巷口便闪出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县衙捕手服饰,眼睛直勾勾盯着春条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方才转身离去。
....
....
另一边。
一扇附近行人路过都要加快脚步的漆黑大门中,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来,娘,喝粥。”
独孤羊一手端着粥碗,一手盛了半匙粥,吹了吹,送到曹惠嘴边。
今日的曹惠,精神比往常好些。
咽下嘴边的粥,看了看一旁的未使用的碗筷。
“春条呢?怎么还不来?饭菜都要凉了。”
独孤羊面色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再盛半匙粥,吹了吹,送到曹惠嘴边。
看着自己母亲将粥含进嘴里,又取过布帕替她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汤汁,声音平和道。
“她出门买东西去了,一会儿就回。
儿已给她留过了饭菜。”
曹惠点点头,伸出指甲整齐,缝隙干净的手。
抓住独孤羊手腕,另一只手拍拍他手背。
“春条是个好儿媳。”
曹惠目光望着粥碗,视线发散,不知是在对儿子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她当年嫁进咱家,是受了委屈的。
仵作这行当,旁人都瞧不上,
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跟了你,日子过得比旁人艰难。”
独孤羊没有说话,只是眼皮向下搭了搭。
曹惠看在眼里,轻叹一声。
又拍了拍他,这回力道稍稍重了些。
“你一向性子闷,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可你要记住,夫妻之间,没有什么话是说不开的。
若是闹了矛盾,多跟她说说话,别老闷着。
闷着闷着,人心就凉了……”
独孤羊喉头动了动。
过了片刻,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娘放心,我记住了。”
“……”
曹惠没有回应,独孤羊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母亲的眼神又恢复了呆滞,仿佛刚刚的对话只是他的幻觉。
但……
看着仍抓着自己的手掌,独孤羊眼眸轻轻动了动。
侍候完自己母亲用过饭。
独孤羊端着碗筷,回到厨下,在那里,有着他给春条特意留在锅中的饭菜。
将碗筷搁到灶台上,舀了一瓢凉水,慢慢洗着。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搓碗的动作比平日慢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脚步声在他家院门外停下,紧接着,院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独孤羊将洗好的碗筷收起,擦了擦手,走到门口,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位清瘦的年轻人。
穿着一身绿色官袍,面相斯文,一双清澈的眼睛正打量着他。
独孤羊心中有所猜想。
“敢问阁下是?”
没有从年轻人身上感受到旁人那般的嫌弃,独孤羊对其的第一印象非常好,因此态度也很是和善。
门外的年轻人后退半步,端端正正叉手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