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站在卷宗架前,手指在一个个卷宗间拨来拨去。
拿起这卷看看名字,摇摇头放回去。
又拿起那卷扫两眼,仍不是想要的。
眉尖不自觉蹙起一个小突起。
陆仝在他身后数步,将此前与木平安的对话全部转述,一字不落。
太子没做回应。
又拿起一卷卷宗,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天色不早,陆仝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陆仝双手一叉,本想说自己不累。
但视线碰到太子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微微躬了躬身,“……是。”
待殿门重新合上。
太子低头看了看手中卷宗,越看越觉得烦躁。
甩手将其摔回架上。
在旁侍候的杨内侍,赶忙端过桌案上的茶杯。
弓着腰,一脸关切地送到太子面前。
“殿下莫要烦心,先喝口茶缓一缓。”
太子接过茶,回到案前坐下,低头抿了一口。
微微的苦涩,确实让他定了定神。
杨内侍偷偷瞄着他的脸色,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殿下,依奴婢看,那木平安着实不识抬举!
您都派陆仝去递出好意,他却连句肯定的答复都不肯给。”
太子没说话,又抿了口茶。
杨内侍见他没有制止的意思,越发觉得自己说到了点子上。
眼珠一转,环顾四周。
又往太子身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殿下,奴婢多一句嘴。
这木平安如此不识好歹,若将来真倒向公主那边,恐会成为不小的祸患。
不如趁他此去寒州,趁机……”
他面露厉色,伸出手掌,在喉间轻轻一划。
太子喝茶动作微微一顿。
猛地抬手,将杯中残余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茶杯猛地砸在桌案上。
砰的一声。
在这只有他们二人的殿内炸响。
杨内侍浑身一颤,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地面。
“奴婢该死!殿下息怒!”
太子低头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模样,考虑其确实是在替自己着想,渐渐将心头那点火气压了下去。
摆了摆手,“起来吧。”
视线没再关注从地上起身的杨内侍。
太子靠着椅背,仰头望着殿顶,右手手背轻轻搭在额头上。
沉默半晌,缓缓开口。
“木平安是员勇将。”
“勇将,就该征战沙场,为我大唐开疆拓土,守卫黎民。
而不是因为些许小事,就要被人算计性命。”
“今日这话,往后莫要再提。”
杨内侍连连点头称是,被冷汗浸湿的衣衫紧紧贴着后背。
太子轻轻合上双眼,并未在意杨内侍的反应。
他没有说的是。
凭木平安的身手,派什么人能取其性命?
就算是下毒,其身边还有那个孙思邈的徒弟在,恐也伤不到其分毫。
与其贸然动手,将其彻底推向公主。
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杨内侍偷偷瞄了眼太子而后快速收回。
感受着后背传来的些许凉意,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
....
拾阳县。
初到此处身体有些不适的轻红,终于调养好了身体。
换过一身干净衣裳。
推开院门,第一次踏进他夫君治下的县丞。
街上行人不算多。
路边铺面稀稀拉拉,墙面、门板也透露着岁月的痕迹。
轻红一面走一面看。
心中暗自盘算。
此处与南州、长安相比确实贫困了些。
但从来往行人的眼神中,她并未看到麻木之色。
种种迹象表明。
她夫君接下来的工作虽然难做,却也并非毫无希望。
又往前走了一段。
路过一条窄巷时,巷子里突然传出一阵骚乱。
脚步声,骂骂咧咧的驱赶声混作一团。
打破了街面上的平静。
轻红往远处人多的地方靠了靠,好奇地转头看去。
“我春山一身正气,半身傲骨!
你们再借我些本钱,若是赚了,我翻倍还你!!”
“就你?!我呸!
去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