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八马一路西行,距离离开长安城已有半日。
头顶太阳不算毒辣,迎面送来的清风,吹得几人衣袍轻轻飘动。
本应是个惬意的路程。
此刻却偏偏安静得有些不像话。
苏无名骑马走在队伍中央,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捻着缰绳。
此前他们几人沟通过。
虽并未谈及细节,但能够确定的是,木平安与卢凌风分别是太子与公主派去寒州的。
那他呢?
苏无名脑中不由浮现那位曾经被他在参天楼拦下的身影。
太子、公主,再加上龙椅上的那位。
此去寒州,究竟会发生什么?
还有,为什么非要派他们三人前去?
种种疑问在他脑中盘旋。
一时间,他只感觉脑袋有些发胀。
在他前方,卢凌风同样沉默着。
他虽不想承认自己就是公主口中的稷儿,但在心里,他很清楚自己与公主的关系。
此前公主曾说他此次去寒州只是暂时的,等他回来另有安排。
卢凌风依旧记得公主说这话时的眼神。
那是一种以他的学识都无法描绘的眼神。
慈爱、霸气、杀意……
好似人世间所有的情感都浓缩在那小小的眼球当中。
让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费英俊走在二人身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憋了半晌,终于受不了了。
“我说——”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你们两个怎么一直心事重重的?能不能说两句话,我老费都快无聊死了。”
“……”
“得,你们不理我,我找理我的去!”
费英俊翻了个白眼。
一夹马肚,越过二人,径直跑到队伍最前端的木平安与樱桃身边。
取出腰间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擦擦嘴角残留酒水,转头向二人抱怨道。
“他们两个太闷了,都不理我老费,你们可不能跟他们学!”
“那是自然。”
木平安回头瞥了眼依旧没有反应的二人。
转头朝樱桃使了个眼色。
“樱桃,你还记不记得,不久前送到家里的那封信?”
“信?”
樱桃眼皮一抬便理会了他的意思。
装作思索模样沉默片刻,恍然大悟地双手一拍。
“你是说那个独孤寄来的信吧?邀请你去做客的那封。”
“独孤遐叔。”木平安补上一句。
“对,独孤遐叔。可这独孤遐叔是谁啊?”
她当然知道独孤遐叔是谁。
木平安之前便与她说起过,当时在看完信后还又重提了一遍。
此刻她只是在装不知道罢了。
木平安余光扫过苏无名二人,注意到他们表情动了一下。
默默朝樱桃递去一个眼神。
‘还是你懂我!’
樱桃轻轻一扬下巴。
‘那是!’
二人无声交换了个眼神,木平安不紧不慢地说起曾经在孔庙遇到的案子。
经他讲述。
其余几人也是回想起那个曾经见过一面的书生。
木平安观察着苏无名二人的表情。
见有所变化,心中一笑,继续说道。
“当初那案子了结之后,独孤遐叔到了长安便埋头苦读。
后来春闱大考,他一举得中状元,被破格提拔为拾阳县令。”
说到这里,曾经的疑惑再度在木平安心中浮现。
前世他看过一则分析。
说独孤遐叔的县令之职,是因裴喜君在家书中提过此人,裴坚看到后暗中出了些力。
按大唐如今的习俗。
这个说法倒确有几分道理。
那么问题就来了。
此番独孤遐叔与裴喜君并无交情,又拒绝了他的相助。
这县令一职,是怎么落到他头上的?
木平安不知道的是,这回还真就是纯纯的巧合。
太子在翻阅春闱答卷时。
恰好看中了独孤遐叔的那份答卷。
觉得此人有些意思,顺手查了查他的出身。
见是个没有派系的寒门子弟,便随手施恩,提拔了一下。
这才有了独孤遐叔的邀约。
“拾阳。”
苏无名忽然开口,打断了木平安的思索。
“我记得此县就在我们西行的路上。刚巧顺路,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