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平安家中,几人刚用过晚饭,围坐在桌前。
信件在他们手中轮流传阅,一旁煮着的茶水咕嘟作响。
木平安与樱桃端着几个茶杯过来。
不用招呼,几人各自起身取杯分茶。
苏无名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眉头拧起的小结仍未解开。
看了眼传到裴喜君手中的信件,眼神满是思索。
“早些年,恩师曾多次上书,促使当时的朝廷派兵将太阴会剿灭。”
“这消息……不会是假的吧?”
他话虽这么问,语气里却没什么质疑的意思。
木平安吹了吹杯中浮沫,回了九个字。
“消息是韦风华送来的。”
几人心中那点疑虑,登时散了。
苏无名点点头,眉心那道沟壑却愈发深了。
如今的大唐,内忧未除,外患渐起,本就在风雨中飘摇,偏又生出这等事端。
他不再说话,只顾往嘴里灌茶。
一杯接一杯,也不在乎刚煮出的茶水的滚烫。
“嗒。”
轻轻将茶杯搁在桌上,起身便要往外走。
“此事耽搁不得,我去上报……”
脚还没迈出去,余光扫见一旁老神在在的卢凌风。
脸上不但没有半分忧虑,反而还悠哉悠哉地品着茶。
苏无名脚步一顿,眨了眨眼。
恍然大悟。
一拍脑门,转身又坐了回去。
“我真是糊涂了。此等大事,韦典军怎会不上报朝廷。”
卢凌风轻哼一声,放下茶杯,满脸促狭。
“苏少卿还真是忧国忧民。”
“放心吧。就算韦风华没报上去,这不是还有木将军在?
他定然早就把消息传上去了。”
木平安挑了挑眉,没否认。
他确实在看到内容的第一时间,就去了公主府。
得知公主也收到了韦风华的消息。
这才放心回来。
指尖轻轻转着茶杯,看着茶汤在杯中打旋。
木平安的思绪逐渐发散。
剧情因为他这个小蝴蝶的存在,已经发生了偏移。
太阴会提前暴露出来不说。
天子也仍然在位。
并未如他所知的那样让位于太子。
这让他不禁有些好奇,不知朝廷此番会派谁去寒州。
....
....
“我?”
次日,卢凌风看着手中的任命文书,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河西道黜陟使?即刻启程,前往寒州?”
前来送文书等物的小吏连连点头。
面上堆着亲近的笑意,又补了一句。
“不止是卢少卿。苏少卿,还有木将军,都要一同去。”
卢凌风心头困惑更甚。
一个死灰复燃的太阴会,又不是它那先祖段轨从坟里爬出来了。
犯得上这般兴师动众?
他头一回提早退衙,收拾了行囊,径直往木平安家去。
果不其然。
一进门,便瞧见了今日应在家休沐的苏无名与楚嘉。
再往屋顶上一看,木平安正躺在上面进行光合作用。
仔细一问。
二人果然也收到了朝廷的任命。
“要我说啊,你们三个还真不是一般的有缘。这种事都能凑到一块儿。”
一道像是从气管里挤出来的声音,从侧面的房间传来。
紧接着,就见费英俊指尖勾着个小布包,怀里抱着两大坛酒,摇摇晃晃迈出门槛。
整个人已经完全看不到脚下的路。
卢凌风脚下一点,闪身到他身前,一把接下酒坛,嘴上埋怨起来。
“我说老费,我们这是去作战。你带两大坛酒,还怎么赶路?”
费英俊捶了捶差点闪到的老腰。
而后双手在身前夸张地比了个抻面的姿势。
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
“从长安到寒州,那么远的路!不让我带酒,我嘴馋了可怎么办!”
“你!”
“行了行了。”
樱桃和裴喜君几乎同时开口。
一人一坛从卢凌风手里接过酒,稳稳当当放进苏谦牵来的马背驮囊里。
“费叔要带就让他带吧。”
“路上少喝些便是。”
二女一人一句,把卢凌风说的没了脾气。
他看了眼朝自己得意翘鼻子的费英俊。
无奈地移开视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