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
满是寂静的公堂之中。
张璜猛地一拍案尺,平日里一团和气的脸涨得通红。
满是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堂下三兄弟。
“你等既有冤屈,为何不寻官府伸冤,反倒落草为寇,杀人夺财,残害客商!”
他是真没想到。
近来搅得沙州鸡犬不宁的劫匪。
竟是西边战场上逃出来的士兵!
也难怪手下捕手屡屡碰壁。
这些人久经沙场,身手和警觉性,与他手下那些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伸冤?我呸!”
老三满脸不屑,朝旁边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嗓门依旧洪亮。
“老子兄弟几个,若不是有大哥带着我们,哪还有命活到今天?
自然是大哥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再说,鬼知道受理冤屈的,是不是跟害我们的那厮一路货色!”
他越说越激动,话锋陡然转向堂上的张璜。
“哼,要我说,你说不定也跟那厮……”
“老三!”
老二急忙开口喝止。
悄悄瞥了一眼一旁老神在在的木平安。
对方先前那一巴掌的滋味,他到现在还记得。
他伸手捂住隐隐作痛的脸颊,轻轻摇头。
“别说了!我等虽遭人陷害,被迫离开军营,但谋财害命是事实,我们认罚。”
最后三个字,他转向张璜,深深施了一礼。
一旁的老大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丝毫没有参与两位兄弟对话的意思。
一双破坏他整体面容的三角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木平安,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切……”
老三撇撇嘴,脖子一梗,硬气地说。
“认罚就认罚!老子这辈子,从来没软过,今儿个也一样!”
“既然如此。”
张璜看了眼木平安,见他没要开口的意思,又轻轻拍了下案尺。
“来人!将这三人押入沙州大狱,待理清全部罪行,依大唐律法处置!”
命令落下,三兄弟后方的捕手上前。
毫不客气地架起他们就往堂外押。
路过木平安身边时,一直沉默的老大,突然开口,声音粗哑。
“常听别人说,能徒手干掉天铁熊的木将军,武艺超群,性子刚正,不畏强权,眼里容不得半分不公。”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木平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
“就是不知此话有几分真?
将军会不会畏惧那姓王的权势,缩着脖子不敢出手啊?”
说完,他不再抗拒捕手的力道,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被押着往外走。
木平安看着他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挠了挠头。
“他这是啥意思?拿话激我呢?”
“将军莫要中了他的计!”
张璜刚好走到他身边,闻言连忙劝阻。
“此事非同小可,我会尽快调查清楚,然后上书朝堂,请天子决断。
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知道知道。”
木平安随口应付完张璜,伸着懒腰就往公堂外走。
想问的、想听的,都从三兄弟供述里摸清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至于老大临走前的激将。
转头就被他丢到脑后去了。
他是爱管闲事,可也不是闲得发慌,什么破事烂事都要接。
更不用说,一个劫匪所说的、不知真假的事情了。
只是这安西军。
怎么就这么多蛀虫掌权?
这三兄弟明明是听令行动,导致打了败仗。
结果却被安了个‘擅自行动’的罪名。
那姓王的小将,却半点罪责没有,仍然逍遥自在。
想到这儿,木平安不由得啧啧摇头。
先有马雄,如今又来这三兄弟。
这安西军能在边境坚守这么久,还真是不容易。
正走着,他突然感觉一阵冰凉的气息从身侧传来。
“沙州这么热的天,什么东西这么凉?”
他顺着感觉转头一瞧。
一个熟悉的物品顿时映入眼帘,让他双眼一亮,将满脑子杂乱的想法统统抛开。
“老板,有樱桃酥山吗?来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