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还是有些草率了。’
直到木平安与樱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张璜抬手揉了揉眉心,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醉是装出来的。
可喝到肚子里的酒却是实打实的。
多多少少,还是让他染上些许醉意,额头处隐隐有些发紧。
茶水微凉。
入口带来的凉与涩,让他大脑清醒了几分。
抬手又倒了一杯。
这次他没有急着喝。
端着茶杯,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身子斜倚着扶手,手肘支起,指尖缓缓转动着瓷杯,目光落在杯沿,若有所思。
‘今日初见木平安,果然与传闻相同,身形看着寻常,完全不像能承载那般气力的……
至于其他,想来也与传闻无二。’
‘不过不管是否与传闻相同……’
张璜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随后嗒的一声,茶杯轻轻落在桌案。
‘那件事,也只能托付于他。
若是能将此事解决,我说不定还能有机会,重返长安。’
念头落下。
张璜再度起身。
没见有什么动作,眼神再度恢复迷离之态。
脚步微微摇晃,朝着门外走去。
行至一层门口,刚好遇上站在门外凝望街景的曹仲达。
“张刺史?歇息得可好?”
曹仲达虽望着远方,却仍注意到身后传来的脚步。
见是张璜,先一步含笑开口。
张璜站稳身体,抬手竖起大拇指,嘴角向两侧扯开。
“原来是曹公!还是您这谦德堂的酒美味!今日贪杯,便不多叨扰了。”
略微客套两句。
他摆手谢绝了曹仲达相送,独自缓步走出谦德堂大门。
在他身后。
曹仲达脸上笑容依旧。
可望向张璜背影的眼神,却深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贪杯?
若张璜真是这般贪恋口欲之辈。
那这沙州便不会是如今这般安宁了。
正思忖间。
一个挑着饼担的汉子路过门前。
见到曹仲达,连忙停下,拣出两块还带着温热的饼皮递上。
“曹公,我家娘子新烙的饼,您尝尝~!”
“是你啊。”
曹仲达收敛思绪,面上笑容未变,转头望向来人。
“我记得,你家孩子,也快从边上军里回来了吧……”
....
....
话分两头。
另一边,樱桃一边跟着木平安前行,一边回头望了一眼谦德堂的方向,眉头微蹙。
“那位张刺史,酒醉应该是装的吧。”
她总感觉张璜醉倒的时机太过于巧合了。
早不倒、晚不倒,偏偏在曹仲达进门的那一刻,就醉得不省人事。
“你看出来了?”
木平安微微有些意外,轻笑一声。
“你的观察力越发敏锐了,照这样下去,将来大唐第一女神断的名号,非你莫属!”
“少来调侃我。”
樱桃娇俏地横了他一眼。
把长剑往怀中一抱,脑后马尾轻甩,留给木平安一个窈窕的背影。
待木平安快步追上,她才又轻声问道。
“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他又是设宴,又是装醉,到底是想做什么?”
“这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木平安轻轻摇头,他又不是张璜肚子里的蛔虫。
“不过,不管他目的是什么,只要是冲着我们来的,迟早都会再找上门。”
樱桃点点头,深以为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