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静的东宫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太子在廊桥中间驻足,周身的烦躁之气已然悄然散尽。
他抬头仰望着天际闪烁的星群。
眼神有些迷离,似在远眺,又似在凝神沉思。
杨内侍恭立在他身后。
低垂的头颅悄悄抬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太子的神色。
方才太子的呵斥,犹在耳畔回响。
“殿下……”
杨内侍按捺不住心中的惶恐,低声轻唤。
“是奴婢愚钝,不该自作主张。”
这一次,他没有再将宁湖之事推到义子身上。
什么受其蒙蔽、未能阻拦。
这般说辞哄骗旁人尚可,想要用来欺瞒眼前这位太子?
前朝的储君他不知晓。
可如今这位……便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有半句虚言。
“你太心急了。”
太子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漫天星河之上,微微游移,似在寻觅某颗熟悉的星辰。
声音清淡平和,听不出半分喜怒。
“想成大事者,必须谋定而后动。”
说罢,太子只留下一句‘不必跟来’,便径直迈步离去。
行至转弯,即将消失在杨内侍视线的刹那。
他的脚步轻轻一顿。
随即再度前行,身影消失在墙壁之后。
直到此时。
恭立在原地的杨内侍,缓缓上前两步。
仰头望向夜空,学着太子方才的模样,静静凝望星河。
一边看,一边在心底反复揣摩。
太子那几句话里究竟藏着何等深意。
....
....
另一边,裴府之内灯火温煦。
除苏无名与楚嘉尚未到来,小分队其余几人已然齐聚。
刚破命案、官袍未换的卢凌风。
举杯朝向木平安与樱桃,神色郑重。
“卢某在此先向二位赔个不是。此前公务繁忙,未能亲自到场为二位道贺……”
“说这些做什么。”
一同端起酒杯的木平安,与樱桃相视一眼,径直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你身为大理寺少卿,破案缉凶本就是天职。
若是抛下手中案件,奔赴宁湖,那我才真要怪你。”
“何况我等之间,何须在意这些虚礼。”
“木平安说得正是我心中所想。”
樱桃笑着接话,就差没直接开口说上一句‘俺也一样’。
什么道贺不道贺。
江湖儿女,不在乎那些。
听着二人情真意切、毫无虚饰的话语。
卢凌风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也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好,既然如此,卢某便不矫情了。”
他举杯向前,声音清朗:“我敬二位。”
“早该如此。”
一旁全程看在眼里的费英俊,早已有些受不了卢凌风的矫情。
此刻见他终于放开。
连忙举杯,仰头先干为敬。
久违的醇香漫入口中,他的双眼仿佛变成五百瓦的灯泡,瞬间亮了起来。
口中舒服地长叹一声。
“这酒香早就把我老费的馋虫勾出来了,你们还在那里客气个没完。”
经他这一打岔。
席间气氛瞬间恢复成往日那般轻松熟络。
其余几人相视一笑,也纷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离费英俊最近的木平安伸手拎过酒壶,将他面前的空杯斟满。
“如今回到长安,费叔你这心头好定然不会少。
只是还请悠着点喝,切莫贪杯。”
“木平安说得在理,费叔还是多吃些菜吧。”
樱桃说着,拿起筷子。
在木平安特意备好的烤鸡上轻轻撕下一只油亮的鸡腿,放进费英俊碗中。
“……”
费英俊低头看了看满杯的酒,又看了看碗里香气扑鼻的鸡腿。
再抬眼望向一旁含笑的木平安与樱桃。
当即‘气’得一抬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另一只手抓起鸡腿,狠狠咬下一大口。
双眼一‘瞪’,瞅着眼前这对夫唱妇随的人,含糊不清地抱怨。
“好啊你们两个!樱桃这还没过门呢,就帮着木平安一起来管着我这老人家了,等日后真成了亲,那还了得!”
说着,他立刻转头,把目光投向另一侧的卢凌风和裴喜君,试图拉拢援军。
“卢凌风,你可是大理寺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