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寒立在院中,闭目仰头,任由午后阳光铺满整张面容。
安心静享这片刻安宁。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
他头也不回,声音平静无波。
“从今往后,你便住在这里,可以把这里当作你的第二个家。”
在他身后。
刚被揭穿身份、改换姓名为归宁的冯阿拾。
静静站在卧房门口。
她没有半分回应,既不称是,也不道谢。
整个人不再是以往冯阿拾的娇憨形象。
此刻她面色十分平静。
褪去所有伪装的眉眼,给她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利落。
她抱着双臂,身形轻轻后仰。
脊背倚在门框上,姿态散漫。
察觉到她的冷淡。
冯寒上仰的头颅缓缓收回。
睁开双眼,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算计,转头看向归宁。
“虽然你并非我阿妹,但你我二人相识一场,身世相近,更有着共同的敌人……”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归宁却瞬间明白他未尽之意。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蝼蚁想要向大象呲牙,单凭一己之力绝无可能,唯有互相抱团,才有一线生机。
可她依旧沉默。
片刻后,她面容略微柔和了些许。
转身走入房中,不多时端出两杯早已斟好的茶水。
将其中一杯递到冯寒面前。
另一杯则抬至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没有半句言语,只用行动,干脆利落地表明。
她,同意了这场结盟。
在此之前。
她为求一线生机,早已将自己满门惨死于东宫之手的遭遇尽数告知。
明明白白告诉冯寒。
他们是同一种人,有着同一个死敌。
由于她所说的,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故而很轻易便得到了冯寒的‘认可’。
留她性命,允她在这座宅邸安身。
“……”
冯寒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杯温热的茶水,又抬眼望向归宁。
她已将茶喝得一干二净,正抬眸静静望着他,等待着他的态度。
冯寒什么也没说。
干脆利落地重复了归宁方才的动作。
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一股极淡的异样气息漫过舌尖,令他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
他瞥了归宁一眼,却并未将茶吐出。
只是喉头轻轻一动,将整杯茶尽数咽入腹中。
....
....
归宁半扶半抱着浑身瘫软、无力动弹的冯寒。
将他送入卧房,轻轻安放在床上。
随后直起身,望着对方那双依旧清醒、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这是她改换身份、褪去冯阿拾伪装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笑意浅淡,却带着几分‘报复’般的快意。
“这下我们扯平了。”
说完,她转身便径直离开房间。
步伐轻快,连背影都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
冯寒望着她离去的身影。
竟依稀看见了几分自己阿妹的影子。
只这一点莞莞类卿的感觉,便让他心头莫名一松,心情奇异地愉悦起来。
下意识抬手调整了一下枕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
动作流畅自然。
丝毫不见被药放倒的模样。
归宁这点小心机。
冯寒心中轻轻一笑。
对方用他之前所用、却未曾收回的药茶来算计他。
着实是在班门弄斧。
这种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他之所以将计就计。
一来是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试探她究竟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者。
二来,若是试探合格。
那他也可以借着这一场‘复仇’,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让这场结盟更稳一些。
门外。
归宁并未走远,而是自门缝中将冯寒这一连串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她眼底眸光微微一闪。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足尖轻点,后退几步,转身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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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平安等人的居所。
木平安、樱桃、裴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