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眯起的眼睛慢慢舒展,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也随之淡去几分。
“罢了,我拗不过你。”
她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静。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总不会是专程过来吓我的吧?”
“自然不是。”
冯寒望着被冯阿拾添上的茶水,上面还微微荡漾着波纹。
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声音平静。
“我只是……装不下去了。
日日对着一个冒充我亲妹的人虚与委蛇。
我做不到再若无其事。”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冯阿拾身上,一字一句。
“今日揭穿,一来,是我不必再强装兄妹情深。
二来……
我要知道,我真正的阿妹,现在是生,还是死。”
最后几字落下。
冯阿拾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她听出了冯寒话语深处藏着的杀意。
心头瞬间警铃大作。
隐藏于桌下的左手悄然移动。
缓缓摸向桌板下方。
那里,藏着她早已备好的匕首。
“这么紧张做什么?”
冯阿拾自以为藏得隐秘的小动作,早已被冯寒尽收眼底。
他心中暗自一叹。
心底飞速闪过一抹杀意。
坦然起身。
似是全然不在意自身安危,缓步上前。
执起注子给冯阿拾杯中重新添上茶水。
细流轻撞杯壁,发出阵阵微鸣。
冯寒垂着眼,头也不抬:“我又没说要对你如何。”
“再说,你以为……现在的你,真能伤得了我?”
这话入耳,冯阿拾心头骤惊。
再也顾不得掩饰。
桌下的手猛地一伸,瞬间攥住刀柄,就要发力拔出划向冯寒。
可……
就在匕首出鞘的一刹那。
一股诡异的酥麻感,骤然从她心口处炸开。
如细蛇般,转瞬窜遍四肢百骸。
“……何必呢?”
冯寒伸手,轻轻将茶杯挪到一旁。
避免软倒下去的冯阿拾遭受破相之灾。
他垂眸看着伏在桌上。
但仍在拼命挣扎,试图挣脱药力的冯阿拾,指尖平静收回。
“别白费力气了。”
冯寒缓缓放下注子。
“既然一早知道你身份不对,我怎么可能不提前做好准备。”
他低头,静静望着冯阿拾那张与阿妹小时候有几分相似的脸。
“你还蛮警惕的,知道先试茶水有没有问题,只可惜……”
“算了,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冯寒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
他伸手,从冯阿拾无力的指间‘接’过匕首,握在自己手里。
下一刻,他手臂微微前伸。
将刀刃缓缓递向她颈侧……